被棄深淵,我馭萬獸歸來_第11章 11
刀鋒過處,血肉翻飛。
我滿身是血,分不清敵我。
銜燭用巨尾橫掃,撞飛一排排兵甲。
它堅硬的鱗片也被震天雷炸開,露出焦黑的血肉。
親衛一個個倒下,包圍圈越縮越緊。
敵軍統帥在高臺上狂笑:「妖女,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我看著他,也笑了。
「是嗎?」
話音剛落,大地開始震顫。
他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驚恐地望向自己的後方,鬼鴉谷的方向。
「吼——!」
萬獸奔騰的咆哮,如同從地獄深處傳來。
蕭絕率領的獸群主力,如黑色狂潮,從谷口席捲而出,狠狠地撞進了敵軍毫無防備的後陣。
陣腳大亂。
前後夾擊。
勝負已定。
敵軍統帥臉色慘白,他知道自己敗了。
他死死地盯著我,眼中迸發出怨毒的光。
「妖女!我死也要拉你陪葬!」
他奪過一把機擴弩,對準了我。
「嗖——!」
墨綠的箭頭直奔我心口。
我剛剛斬殺面前的敵人,根本來不及反應。
銜燭嘶吼著想為我擋下,卻被數名敵將死死纏住。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就在那淬毒的箭頭即將刺入我心臟的剎那。
一道身影比箭更快,從側面將我狠狠撞開。
「噗嗤。」
利刃入肉。
我重重摔倒。
他倒在我身上。
那支弩箭,正插在他的胸口,箭羽輕顫。
黑血,從他嘴角溢位。
他看著我,竟在笑,一種如釋重負的笑。
「當年欠你的命……我還了。」
他的氣息越來越弱,手卻緊緊抓著我的衣袖。
「雲舒……這次,我沒騙你……」
「他還活著!」霍山探上他的脈搏,聲音發緊。
「淵主,是「烏啼」,皇城秘毒,不會立刻致死。」
「而是讓人在極致的痛苦中耗盡最後一口氣!」
「有解藥嗎?」我問,聲音幹得像砂紙。
「有!」
「萬獸深淵,血池邊的伴生草——「龍息」,是「烏啼」唯一的解藥!」
萬獸深淵。
那個我被蕭絕親手推下去,九死一生才爬出來的地方。
那個成就了我,也囚禁了我所有噩夢的地方。
我看著懷裡這張因劇痛而扭曲的臉,心中一片死寂。
我可以救他。
也可以,讓他死得更痛苦,更漫長。
這不就是我想要的復仇嗎?
……
「淵主,您一天沒進食了。」
霍山看了一眼榻上的蕭絕,欲言又止。
「你想說什麼?」我淡淡地問。
「淵主,蕭將軍他……罪該萬死。但…看在他拼死護駕的份上,求您,給他一個痛快吧!」
給他一個痛快?
我冷笑一聲,站起身。
我走到榻邊,俯視著蕭絕那張慘白的臉。
「太便宜他了。」
我帶著蕭絕,返回了萬獸深淵。
銜燭在前開路,獸群在後跟隨,浩浩蕩蕩。
深淵入口,依舊是那片熟悉的,散發著腐朽氣息的瘴氣林。
我曾在這裡,被萬獸追咬,渾身沒有一塊好肉。
我曾在這裡,啃食毒草,飲下獸血。
這裡是我的新生之地,也是我的地獄。
而現在,我親手把我的仇人,帶回了我的地獄。
血池的味道還是那麼腥臭。
池邊的「龍息草」散發著幽幽的綠光。
我摘下草藥,粗暴地碾碎,塞進蕭絕的嘴裡。
他已經失去了意識,我只能捏開他的下巴,強行給他灌下去。
做完這一切,我把他像扔一件垃圾一樣,扔在冰冷的石地上。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傳來壓抑的咳聲。
蕭絕醒了。
他吐出一口混著草藥味的黑血,臉上的死氣正在褪去。
他抬頭,看到了我。
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厲害:「雲舒……」
我打斷他。
「我救你,不是因為原諒。」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而是因為,你的命是我的。」
「沒有我的允許,你不能死。」
……
大戰結束了。
皇城軍隊元氣大傷,主帥陣亡,再也無力征討。
他們默認了我的存在,默認了北境的獨立。
我成了北境唯一的王。
加冕那天,北境王城鋪滿了紅毯,萬獸萬民跪拜,山呼萬歲。
我身著玄黑金線的王袍,一步步踏上那至高無上的王座。
銜燭盤踞在我身後,俯瞰眾生。
儀式進行到最後。
傷愈的蕭絕,穿著一身臣子服飾,從佇列中走出。
他手中捧著他的長劍,和那枚我曾還給他的虎頭兵符。
他走到王座前,撩起衣襬,單膝跪下。
他將長劍和兵符高高舉過頭頂,抬頭望著我。
那雙眼裡,再無桀驁。
只剩絕望的忠誠。
「淵主。」
他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罪臣蕭絕……永世臣服。」
從此,北境易主。
而他,成了我王座下最忠誠的一條狗。
要用看不到盡頭的一生,來償還那筆永遠也還不清的血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