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前,假千金撕開她的偽裝_第5章 9我有一種不真實的眩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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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種不真實的眩暈感。
兩耳轟鳴作響,彷彿聽不到周遭的一切。
雙眼直勾勾地、不由自主地盯著那兩根爛掉的手指。
不明白連在我肉體上的手怎麼會生蛆長蟲。
它們起勁地爬著。
好惡心。
好恐怖。
我都這樣了,居然沒有死。
還活得好好兒的。
思緒飄忽,居然想起大學迎新晚會上我演奏鋼琴曲時特地趕來捧場的陸冰和程漠。
陸冰說我鋼琴彈得不比貝多芬差,是音樂學院一顆冉冉升起的明星。
程漠說我天生擁有一雙會彈鋼琴的雙手,應該給手買保險。
他們都曾經溫柔地牽過我的手。
也是他們,曾反覆叮嚀我,女孩子要保護好自己的手。
同樣是他們,全然不顧我的反對,聽從陸灣灣的意思,進了那家醫院。
把我麻暈,切了我的手指。
我的目光,一寸一寸地從鑽心刺骨的右手上挪開,看向呆站著的陸冰和程漠。
他們面對我時臉上覆著的寒冰似乎在這一刻皸裂,露出慌張、茫然和不知所措。
程漠眼神顫動,有那麼一瞬間,彷彿整個人都要碎掉。
我嘲諷地垂下目光。
「小姐,小姐,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宋姨圍過來,臉上繃不住,眼淚嘩嘩往下流。
其他人終於自呆滯中反應過來。
程漠一把拉住我的左手,把我往外面拽:「我送你去醫院。」
我掙扎,朝著他微笑,反問:「還是去上次那家三無醫院嗎?你們這次還想切我哪裡?就生切吧,不需要全麻。」
程漠臉色鉅變,僵硬看我,唇瓣蠕動,像是想為自己辯解兩句,可最終一個字都說不出。
宋姨著急上火的來到我身邊:「小姐,我送你去。」
我跟著宋姨往外走。
她跟陸家的司機熟,看到人就招呼司機開車。
司機不聽她的,詢問地看向廊簷下站著的陸家人。
陸母紅著眼點頭:「趕緊送小姐去醫院。」
車子啟動,後視鏡裡映出廊簷下整整齊齊的一家人,我看到陸灣灣哭得淚水漣漣,陸母照舊在安慰她。
真幸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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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傷口深度感染,為了保住胳膊,醫生提議把腐壞的手指連根截除,炎症是否能控制得住還要再做觀察。
我簽了手術同意書。
不是全麻。
但醫生沒讓我看手術過程。
一塊藍色的布嚴嚴實實地擋住了我的視線。
陌生的醫生護士,卻讓我感到從未有過的安心。
護士說我各項身體指標不好,手術結束出去時,用輪椅推著我。
門外圍了一圈人,陸家人和程漠都在。
他們像是我的親人一般圍上來噓寒問暖,我卻後背直冒冷汗。
「護士姐姐,我想睡覺。」
護士狐疑地看向送我過來給我繳費的宋姨。
宋姨接過輪椅:「我送她去病房休息。」
我低著頭,不想看到陸家任何人。
也不想跟他們說話。
拒絕的姿態明顯的誰都能看出來。
陸母跟在我後面,眼睜睜看著我進病房,她唉聲嘆氣:「小蝶的手那麼好看,怎麼會發生這種事,你們不是說她的手只是被玻璃門夾了一下嗎?」
陸灣灣發揮她的演技,哭得感同身受:「姐姐太可憐了,她以後再也不能彈鋼琴了,那些庸醫,太坑人了。」
我腦子嗡嗡的,宋姨扶著我往病床上躺時,不期然看到陸灣灣捲髮下得意洋洋的目光。
似是有一根弦砰的一聲,斷開。
我惡狠狠地盯著陸灣灣:「是你,那個撞我的黑衣男人是你找來的,那家醫院也是你要去的,那個把我麻醉的醫生,你和他們串通好了來毀我的手,現在卻裝無辜。」
我字字泣血。
聲聲控訴。
陸灣灣似乎被我嚇到般躲到陸母身後,小小聲的辯解:「姐姐,我沒有。」
頓了一下,她愁苦地蹙眉:「你是不是在改造所的日子過得太苦了,得了被害妄想症?」
陸母安撫地抓著陸灣灣的手:「小蝶,話不能亂說。」
陸父也是明顯不信。
再看陸冰和程漠,兩人不發一言。
分明沒把我的話聽進去。
果然,他們不信我。
說了也是白說。
我憤怒不甘地垂下眼,心裡有黑暗在翻湧,一股帶著恨意的毀滅力在胸口橫衝直撞。
「漠哥哥,姐姐這樣好可怕。」
陸灣灣委屈地移到程漠身邊。
程漠的目光始終落在病床上,沒看陸灣灣一眼。
宋姨摁著我的肩讓我躺下休息,把我安頓好後,她直起腰去關門。
關門之前,我聽到她隱忍地開口:「大少爺,程少,那天晚上是你們帶小姐去醫院看手的,真相到底怎麼樣,你們不能去查一下嗎?」
「無論怎樣,這是一起嚴重的醫療事故,主治醫生和院方總要給病人一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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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姨說得對。」
陸冰點了點頭,而後看向程漠。
程漠攥著拳頭:「我跟你一起去。」
兩人齊齊看我一眼後,轉身離開。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我覺得好笑至極。
宋姨的話,都比我的好使。
手術當晚,我發燒陷入昏迷,一瓶瓶藥水輸送進身體裡,偶爾有意識時,總感覺周圍有人影在晃動,似乎是醫生在查房。
又似乎是我熟悉的人。
居然有人在摸我的手。
我感到驚悚,費盡全力地躲開。
想要睜開眼看看是誰卻做不到。
昏迷讓我失去時間概念,等到醒來時,病房裡很靜。
不遠處的沙發上,躺著一個人,是陸冰。
病床邊還趴著一個,是程漠。
兩人的衣服都皺巴巴的,看起來好幾天沒換衣服一樣。
我漠然地收回目光,看向輸液的左手,藥水在緩慢地滴著,還剩三分之一。
我感覺好多了,坐起身拔掉針想去洗手間。
雙腳落地時,沒想到身體虛弱到差點跌倒。
「暖暖。」
程漠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伸手扶我。
他居然還叫我小時候的乳名。
讓我覺得萬分噁心。
我避開他的手:「別碰我。」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遲遲沒有落下。
陸冰跟著醒來,大長腿幾步邁過來,同樣朝我伸出手。
我莫名所以地看著他們:「怎麼了?陸灣灣是死了嗎?讓你們有空來管我?」
以往只要我說一句陸灣灣的不好,兩人就會立刻反擊,說我不懂感恩不知好歹。
現在,我罵她死了,他們也不出聲。
甚至臉上浮現難以描述的哀慟。
程漠看著我,眼神小心翼翼:「暖暖,我和陸冰以你的名義請了最好的律師起訴了那個醫生和那家醫院,他們會賠償你。」
「我們也會。」
兩人的神色如出一轍地帶著愧疚,看我的眼神隱隱帶著某種可笑的期盼。
我想了想,問:「所以,你們查出這件事跟陸灣灣的關係了嗎?」
兩人臉色難看,也不回答我的問題。
我撐著病床站著,從他們的表情裡,揣摩出狀況。
他們大抵是查出了一些眉目,但陸灣灣畢竟是陸家真千金,哪怕對我這個假千金做出這種事,也不能毀了她的前途。
他們對我或許有愧疚,但這愧疚不多。
可是憑什麼呢?
陸灣灣該死,不是嗎?
我咬著牙齒,慢吞吞去衛浴間。
出來時,陸灣灣來了,身後跟著陸父陸母。
陸灣灣紅著眼,看到我,在陸母的推搡下跪了下來:「對不起姐姐,是我錯了,我不該弄斷你的手,請你原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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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母期待地望向我:「暖暖,灣灣小不懂事,你就原諒她這一次吧。」
陸父更為直接地遞了幾張銀行卡給我:「我們恢復了你的銀行卡,暖暖,你以後留在陸家,陸家會養你一輩子,你永遠是爸媽的好女兒。」
陸灣灣跪在地上,雙手規矩地擱在膝蓋上。
其他人一臉自我感動地望著我。
我看著這一幕,像是在看一幕荒誕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