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媚骨引_第六章 可以
「可以。」
清淡出口。
蕭衣衣愣在了原地,淚珠都忘記落了。
只是委委屈屈地縮著身子,半天不去接。
裝模作樣,她若是真的能刎頸自殺,倒給我省事了。
收起短劍,我目光滑過沈之宴,落在女人身上。
「原來不敢呀?若二位下次要做戲,不妨離我遠點,凝絡愚鈍,是會當真的。」
言罷,我轉身而去。
我的馬車行得極快,但回府不消一刻,外面便傳沈公子來訪。
秦家書齋裡,我捏著筆桿伏案而坐,未曾抬眼瞧他一眼。
沈之宴安靜地望著我,眸底通紅。
「阿絡,我是不會退婚的。」他開口。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手指用力地攥著我的衣袖。
我蹙眉望著被扯皺的衣衫,「沈之宴,庚帖已還,親事已退,我成全你了,你還要鬧哪樣?」
「成全?」男人眼尾裹紅,俊美無儔的臉上浮現驚詫。
「阿絡,你明明知道,你是我沈之宴從小便心心念念要娶的人,我沈之宴的妻子只會是你,你卻說退婚是成全我?」
窗牖半開,清風吹動著衣角,我愣了下神,這一刻,想起了兒時的我們。
那時我們還很小,總是貓著身子躲在大榕樹下,聽著長姐和雲參哥哥唸詩。
他們唸了「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他們唸了「生當復來歸,死當長相思。」
懵懂的我,聽著雲參哥哥說以後要娶長姐為妻,仰著臉問沈之宴。
「阿宴哥哥,成親是什麼呀?」
他對我說,「成親就是以後有人會一直給你買糖葫蘆。」
他低著頭,認真地問我,「阿絡長大後要不要做宴哥哥的妻子?」
我滿腦子都是紅彤彤的糖葫蘆,想都沒想,就用力地點了點頭。
他清潤地笑著,伸出手與我勾在了一起,「說話算數,小阿絡長大後只能嫁給宴哥哥,宴哥哥的妻子也只會是你。」
思緒被風吹斷,我眼眶也泛起了紅。
整個少年時期,我與沈之宴都是綁在一起的。
我跟著他去林夫子的學堂,貪玩被打了不知多少手板。
沈將軍喜歡颯爽英姿的女孩,我會跟著沈之宴身後偷偷扎馬步。
那時的我們,是那麼的美好。
他會在我困的時候,揹著我從學堂回家。
會因為我一句喜歡七色鳥,掏遍周遭所有的鳥窩。
他說,這世上,我便是他的偏愛。
可是後來呢?
他愛上了別人,所以要與我退婚。
他與我說,我們的婚約只是年少的玩笑,不作數的,讓我以後莫再作糾纏。
「年少的玩笑,不作數的。」我唇角扯出一個蒼白的笑,未曾停止筆墨,淡淡地開口。
「不作數?」沈之宴起身腳步踉蹌了一步,面色蒼白地望著我,「阿絡,可是在我心中那不是玩笑,我從那一刻已經把你當做了我未來的妻子,此生唯一的妻子。」
風越來越大了,吹得窗板搖曳。
我遲疑地愣了下神,微眯著眸子望向面前的男人,怎麼會?他不該這個態度。
印象裡,自從認識蕭衣衣,他的目光就再也未從她身上離開。
替身上位,我這片年少的白月光,早已成了地上霜。
他愛她,所以在她陷害我時,甘願當個傻子,一味偏袒。
那份屬於我的偏愛,全部換了人。
此刻他該欣喜的,不是嗎?
香爐燒得旺,嘶嘶作響。
一剎那,我腦海裡浮現了個大膽的想法。
難道,歷經兩次重生,蕭衣衣的「系統」已經沒有第一世那般靈了。
我眸底閃過笑意,唇角勾起了一個愉悅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