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錦上雲書_第十一章 淚水沿着臉頰而落
淚水沿著臉頰而落,那麼倔強且憂傷。
我拉著雲沉落座我的銅鏡前,銅鏡裡映出了我們兩個人。
「所以我要死了嗎?那師兄可以最後為我畫一次眉嗎?」
我喃喃低語,語調又柔又軟。
像是撒嬌。
雲沉面色一滯,該是想起了什麼。
對呀,想起了他的師父和師孃。
我的父親擅長醫術,我的母親專攻毒藥,他們原本是這世間最不配的戀人。
在我們年少時,卻常常會看到父親為母親畫眉,他們琴瑟和鳴。
那時我們還小,常常躲在窗臺下,新奇地瞪大了眸子。
雲沉會捂著我的眼與我說,待我嫁給他了,他也會給我畫眉的。
一輩子。
冷清的宮殿裡,雲沉與我沉默以對。
許久,外面傳來侍衛來報,說是齊王叛亂,被陛下盡數拿下,此刻正往貴妃娘娘這邊趕來。
雲沉面色一白,眸底帶著痛色望著我,幾番掙扎,終拉起了我的手。
「我帶你離開。」他低聲說。
我笑了笑,溫柔地衝他搖了搖頭。
「師兄,我不會連累你的,有你這句話,我便知足了。」
宮殿門被沉重的合上,我轉身丟下了眉筆。
手指輕巧地抹去眼角那行淚。
唇角掛上了一抹嗤笑。
女人三分淚,演到你崩潰。
我果然適合做妖妃。
蕭成奕走進殿門時,我珠釵正往雲髻上戴。
華服美冠,甚是奢華。
「貴妃娘娘還真是明豔動人。」男人冷聲說。
我淡淡一笑,「自然,便是死了總歸也要成為豔鬼。」
男人挑了挑眉,他身側的太監把托盤擺在桌上便弓腰退了出去。
托盤上是自裁三件套,白綾、匕首,唯獨少了一瓶毒藥。
蕭成奕玩味地望著我。
「齊王造反已經盡數被滅了,貴妃娘娘,怎麼辦?你的盟友死了。」
我手指摩挲在薄瓷杯盞上,「是嗎?那還真是遺憾。」
清淡的言語,沒有預想的驚恐,似乎引起了男人的不滿。
他冷笑地望著我,「風晚,你以為自己算計了所有人?那讓朕告訴你,打從你出現在麒麟鎮,朕便知道你是齊王的人,你知道朕為何要接你進宮,為何要讓你做寵妃,為何要給你無法無天的權利,因為你只是朕的魚餌,剷除蕭成澤和雲沉的魚餌,因為你只是朕的一個棋子。」
男人得意地說著,也對,他此刻勝券在握,是該得意的。
我對著他淺笑,「所以花魁露華濃其實是陛下的人對嗎?能把齊王部署洩漏得那麼徹底,想來也只有她了。」
蕭成奕大笑,「貴妃果然是聰慧,不止露華濃,就連他日日帶在身側的心腹林聰,也是朕的人。風晚,所以打從你第一次與齊王見面,你們的一舉一動都在朕的監視之下,可憐皇弟還以為他部署周密,做著他的皇帝夢。」
「怎麼?朕演技如何?」
「甚好。」我不吝誇獎,小心翼翼地硃砂紙覆上薄唇。「可風晚不明白,百葉侯對陛下忠心耿耿,那陛下為何又要除掉他?」
「忠心耿耿?」男人朗聲大笑,「風晚,死到臨頭,你還是隻惦記著你的老情人的生死。」
「事已至此,朕也不怕告訴你,你不是一直在找所謂的穿書人嗎?你可知第三個穿書人是誰?」
「你永遠也想不到,那第三個穿書人便是朕。」
「雲沉是很忠心,但他效忠的是蕭成奕而不是我。」
「他是男主,但凡一點點差池,我這個只有半頁紙描述的男配便死無葬身之地。」
「所以他和蕭成澤都必須死。」
「威脅我皇位的人都要死。」
「包括你。」
蕭成奕說要留我全屍,讓我自己選,我雙眸望向托盤裡的白綾和匕首。
「風晚,不要做無謂的掙扎,你身上所有毒藥,朕早已盡數收繳。」
「此刻的你就像是毫無反抗能力的小白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