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錦上雲書_第八章 匕首用力地劃破自己的手掌
匕首用力地劃破自己的手掌,猩紅的血落入碗裡。
我是毒女,自幼被喂以各種毒草,我的血便是天然藥引。
只可惜毒血就那麼一點,用了便不會增加。
每次放血,身子都會虛弱不堪,要浸於藥王谷百穴泉裡幾日才可以恢復。
從太后寢宮走至行榻,我費了許多氣力。
宮女興奮地與我說太后醒了,我只淡淡一笑,便倒在了床榻上。
入夜,窗牖未關,窗外落雨的聲響潛入屋子。
一道陌生的氣味傳了過來。
誰?
燭臺熄滅,屋子一片漆黑。
我小心翼翼地掙扎著疲憊的身子,躲在了床頭一側。
「風晚你個毒女。」一道熟悉的嗓音響起,卻見銀光一閃,床榻發出一道被扎破的聲響。
沐清凌?
暗夜裡我微微蹙眉,循聲定位,手上銀針快準狠地刺入人的身體裡。
掙扎著走近桌案,火摺子點燃了蠟燭,抬頭望去,就只見沐清凌神情扭曲地倒在地上。
身上還扎著我的銀針。
而她手裡拿著匕首,刺穿了我的布枕。
「風晚,怎麼會?書上不是說放血後你會虛弱不堪無力反抗?」女人瞪大了眸子低聲問。
我斂了斂眸,望向窗外碩大的芭蕉葉。
若不是這雨打芭蕉聲音惱人,只怕——
慢步走近,手中燭影搖晃,我平靜地取下銀針,一腳踢在了女人身上。
懶散地用力捏著女人下頜,「沐清凌,你沒聽說過一句話嗎?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我可是妖妃,怎麼會那麼容易死呢?你說是吧,我的女主。」
女人聞言一怔,眸底是不可置信。
「你——你——你也知道劇情?」
我笑了,我以為他們知道呢?
之前我不是便告訴她了嗎?
莫非是我表述不清?
那可真的是我的不是了。
放血後的虛弱,在藥王谷的百穴泉泡了兩日後,漸漸消散。
出門時,我見到雲沉。
他一身青色長衣,撐著一把骨紙傘立在我門前。
沉靜的眸子望向我,目光復雜且悠長。
「阿凌的毒是你下的嗎?」他低聲問。
「不是。」我朗聲回。
男人蹙起了眉,「阿晚,何時你已經如此擅長撒謊了?」
我笑了,如林澗清泉觸上石子,清脆得緊。
「便是剛剛呀,怎麼?百葉侯還想聽?」
話音剛落,簷下一鳥雀倉皇而飛。
男人握著骨傘的手泛紅,眼底帶著霧氣。
「阿晚,你變得師兄越來越不認識了。」
「我的小師妹雖然一身毒術,卻是個單純善良的姑娘。」
「她會為鳥雀流淚,為鹿兔而悲泣。」
「不是如今,視人命如兒戲,阿晚,你如何對一個弱女子下如此狠毒的毒?」
男人的嗓音確有質地,聽得我一陣感動。
若不是擠不出分毫眼淚,我也是能與他演上一番深情戲碼的。
「雲沉,你既然覺得你小師妹單純善良,為何你還要拋棄她?」
「既然你不會視人命如兒戲,那你為何不救阿離?」
「不過是道貌岸然而已?」
「如今一番,不過是為了讓我交出解藥?也好,那你便在我門前跪上幾日,跪到你贖清自己的罪孽為止。」
五月天陰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