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遙念長安_第十一章 我指了指門口
我指了指門口。
傅沭慌張道:「那不是我要娶的,是母親自作主張。阿筠,你不能這樣判了我死刑。」
我輕輕摸了摸他的頭:「我知道。可是阿沭,我很羨慕她們。我也想要一份光明正大、可以攜手走在陽光下的愛情。不用躲躲藏藏,不去畏懼別人指指點點。」
最後,我輕嘆一聲:「阿沭,和你在一起,便要背上世俗的枷鎖。可我不想這麼累了。」
最終傅沭深深看了我一眼:「那便如你所願。」
可就在左腳踏出門時,他突然轉回頭,衝我認真道:「你若反悔,傅沭一直都在。」
新帝上位後,以雷霆手段肅清朝政。
而傅沭,自請帶兵前往北狄,誓要平定北方後才回來。
這一走,便是三年。
這三年的時間裡,傅沭成了京中交口相傳的神話。連三歲的孩童都知道,大梁戰神,戰無不勝。
我同新帝商量,帶著小九去了京郊的一處宅院。
每逢清明,我便帶他去與長姐、傅謹上一炷香。
我每年春日都會去一趟徑山寺,在那裡求一張平安符,祈求傅沭能平安回朝。
新帝找到我時,我正在翻地。
他的嘴角已經長滿胡茬,艱澀開口:「阿沭在洛口感染了瘟疫,軍中無藥方,估計沒有多少時日了。你可要……去見他一面?」
「感染瘟疫。」
「沒有多少時日。」
哪怕知道傅沭在戰場上刀光劍影,我也從未把他與死亡兩個字聯絡到一起。
我手中的鐵鍁徑直垂落在地,發出咣噹的聲響。
太子從袖中拿出來一封信,遞給我。
信紙已然泛黃,想來有些日子了。
是傅沭的字跡。
「謝二:
此次北去,兇險難料,不知何日才能得歸。
你我籌謀多年,而今大事既成。朝中清明,國泰民安。母親康健,公府鼎盛。今當遠離,京中無所念。此生難捨,唯有阿筠。
她看似溫和,實則固執。此番若我能凱旋,必要回來守著她。可若戰死他鄉,馬革裹屍,煩請你為我照看一二。
張京、謝致此二人家世、人品皆為上乘,必要時可為她相看。
傅沭
成德一年春拜上」
箋紙掉落在地。
我的眼淚不要錢似的往下流。
我管太子借了一匹馬。
君子六藝,我從小便會。
從京城到洛口的地圖,傅沭離開了多久,我便看了多久。
阿沭,疾病纏身,你現在很難受吧。
不要怕。
再等等。
我馬上就到了。
這回並不是你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那裡。
我與你並肩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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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中的情況也並不好。
慶幸的是患病官兵都已經被隔離了起來,避免了大面積感染。
把新帝讓我帶來的藥方交給軍中御醫後,我便去尋傅沭。
他將自己關在書房裡,除卻每日有人把飯送到門口外,其他人不許進出。
我敲了三聲門。
傅沭漠然的聲音從屋內傳來:「放在門口即可,我等會去取。」
他把我當作送飯的人了。
我管值守的侍衛要了紙和筆,給他寫了一句話:「我不要張京,也不喜歡謝致。我只想要我的阿沭快些好起來。」
將這封信放在傅沭門口後,我便靜坐在窗戶旁,等待傅沭的反應。
沒過多久,門開了條小縫,一雙手從裡面伸出來。
那雙曾撫過我發端的手,此時長滿了黃豆粒大小的疙瘩。
我鼻尖一酸。
屋內,伴隨著濃咳聲,傳來傅沭喜出望外的聲音:「阿筠,是你來了嗎?」
他喃喃自語:「還能再見你一面,真好啊。」
我用力地砸窗子,讓他聽得更真切些:「阿沭,是我。我會一直在這裡,陪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