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遙念長安_第五章 我正想安慰他

我正想安慰他,卻聽傅沭話鋒一轉:「嫂嫂,阿兄出征那天,我見你給他送了香囊。」

他的手心從我面前攤開,懇切道:「嫂嫂,可否也送我一個?」

我本就心疼他。

聽他這樣說,心中更是不好受。

我沒怎麼猶豫,把剛縫好的一個遞給他:「裡面是在大相國寺求的平安符,阿沭一定會平平安安的。」

即使傅沭不開口,我也為他求了平安符。

在我猜到他想去邊關建功立業之後。

傅沭低頭去系,我也就沒看到他在暗色中微勾的唇角。

繫好後,傅沭長吁一口氣道:「真羨慕長兄。」他的語氣裡夾帶了我第一次見他時的玩世不恭,「得嫂嫂如此,是兄長的福氣。」

他從夜裡來,又在夜裡離開了。

六月末的一天,「失蹤的」鎮國公與傅謹深夜進宮。

次日上朝,皇上宣佈鎮國公無罪,並處置了傅家軍中的幾個叛徒。

遼軍之困未解,鎮國公與傅謹匆匆而來,連家門都沒得進又匆匆而去。

一晃便是幾年。

公爹與傅謹除卻偶爾寄回來的家書外,很少有訊息傳回來。

反倒是傅沭,這幾年在京中聲名鵲起。

遼軍很早便被逼退了。

皇帝大喜,封他為鎮遠將軍,遠征大遼。

相傳在一場戰役中,傅沭帶著兩千人馬不知所終。十幾天,大家都以為他凶多吉少時,他回來了。

原是傅沭殺入了遼軍王庭,俘獲了遼國五個皇子,大臣七十餘人,在天山舉辦了一場大梁的祭祀儀式後凱旋。

京中說書人最喜歡的便是這段。

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傅沭正躺在我房間的榻上。茯苓正往他的傷口處撒止血藥,他腹部的刀口很深,血染溼了幾條帕子。

我眉頭緊皺,問他:「他們說的可是真的?」

傅沭不以為意:「嫂嫂莫為我擔心,我可是大獲全勝。」

我眉頭皺得更緊,為難道:「封禪、祭祀,這都是君王所為的啊,你以臣子之身行君主之事,定會惹來天子忌憚。」

他應當是傷得很重,有汗水從他額頭滴落。

傅沭笑了聲,這時候他的眼神卻十分明亮:「我什麼都不做,聖上便不會忌憚傅家了嗎?如果不是忌憚傅家,當初為何不好好調查便定我的罪呢?」

他心裡明鏡似的。

我也不好過多幹涉,只問他:「這傷是怎麼來的?」

傅沭輕咳一聲,顧左右而言他:「不礙事的,嫂嫂。」他面色蒼白,仰著臉問我,「嫂嫂可否幫我個忙?」

我知他回京,必然有要緊事。

傅沭傷得很重,聲音也斷斷續續的:「我衣服夾縫裡,有封信。勞煩嫂嫂幫我送給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在……尋安樓三樓。」

我拿了信便向外走:「你且安心養傷,交給我就好。」

幼時我同太子,也算有幾分交情。

那時候先皇后剛去世,皇帝來我家喝酒時,會把小糰子一般的太子也帶過來。

太子見到我時,並無驚訝,端起酒杯來淺酌一口問:「阿沭如何了?」

我搖搖頭:「傷口寸寸見肉,想來得休養些日子。」

太子接過信後長嘆一口氣:「也罷,讓阿沭好好養身體,父皇那邊我替他抵擋一二。」

言罷,他欲言又止地看了我一眼。

「太子殿下有話直說便是。」

太子面色不虞,低聲提醒:「你儘量不要讓父皇看到你,他最近新得了幾個美人。長得很像你。」

我聲音也低了下來:「只怕不是像我。」

聽說皇帝極愛重九皇子,九皇子由他親自撫養,住在養心殿。

去年,他追封長姐為皇后,同時,後宮死了幾個高位妃嬪。這些人,無一例外,都是當初加害過長姐的人。

他動了讓我入宮的念頭,只怕也是想要一個同長姐最相似的替代品。

我冷笑,人都沒了,做這些有意義嗎?

只是拜別太子時,我不曾想過,這事會來得這樣快。

大殿巍峨,天子腳下。

我直挺挺地跪在天子跟前,語氣不卑不亢:「不知聖上召臣婦前來,所為何事?」

皇帝憔悴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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