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遙念長安_第八章 聽到這話

聽到這話,傅沭便笑了:「金礦可再得,可嫂嫂只有一個。嫂嫂無恙便好。更何況……」傅沭的眼裡多了抹陰狠,放狠話道,「他就算知道,也得有命開採。」

我一直便知道,傅沭是個心中有丘壑的。

他的野心抱負,我知我懂。

但我不提,也不阻攔他。

我笑著拍了拍他的頭:「知道我們家小將軍厲害了。但是小將軍,能不能先把藥喝了?」

傅沭眼睛卻亮了。

他把頭往前拱了拱,衝我撒嬌:「嫂嫂,你再摸一摸呀。」

傅沭並沒在京中待太久便回邊關了。

他離開後不久,我便給傅謹去了封信。信裡提到:「夫君成婚前贈我的那隻金釵,我很喜歡。可前幾日不慎弄丟了,問傅謹可否告訴我金釵是在哪裡買的?」

我急於求證一件事。

上次替傅沭去送信,我注意到信封上的字跡與傅謹平日裡傳來的家書一模一樣。

只有兩種可能。

一是傅家一體,這信本就是傅謹寫的,傅沭跑腿。二是這幾年的家書,都是傅沭代寫的,那便只有一種可能——傅謹已經不在了。

半月後,邊關的回信終於傳到傅家。

在信裡,傅謹說了邊塞風景,說了益州民俗,在信的末尾,他說:「金釵買於珍寶閣。」

我手裡的信紙掉落下去。

從宮宴初見到新婚,傅謹從未送過我金釵。

我魂不守舍地回到房裡大哭一場。又想起傅謹那枚與阿姐一模一樣的玉佩,希望他們在天上能夠得到圓滿。

傅家的生活,平靜而悠然。

閒暇時我便陪著婆母繡花,為邊關的親人縫些衣物。

皇帝第二次召我入宮,是在那年冬天。

聽說他做了場噩夢,清醒後便擬旨,太后病重,召我入宮侍疾。

金晃晃的聖旨,我拒絕不得。

如我所料,我並沒去慈寧宮,接我入宮的人徑直把我送入了上次住的地方。

皇帝是吃晚飯的時候過來的。

他牽著小九,許久未見,小九徑直往我懷裡撲:「姨姨,小九很想你。」

宮人送了菜上來。

皇帝把小九接過去,親了親他的臉蛋問:「我們把姨姨留在這裡,讓姨姨一直陪著你好不好?」

稚嫩的童聲響起:「好!」

我忍著,等小九吃飽被下人抱下去後,才問:「皇上這是什麼意思?」

皇帝掀起唇角,溫淡道:「小九需要母親。」

「皇上三宮六院的美人可不少。淑妃溫婉,德妃賢良,更何況還有……」我頓了頓,「江美人是皇上心頭摯愛,又何必為難我一個外人呢?」

皇帝的眼睛危險地眯起來,他一字一句地問:「是誰告訴你的?是明容對嗎?」他說著說著,竟露出驚恐的神情來,「明容知道了是不是?所以她才不來見朕是不是?」

長姐入宮這件事,是皇帝千挑萬選的必然。

皇帝愛慕江美人,但又深知宮裡鬥爭兇狠,江美人家世低微,這才選了長姐同江美人一起進宮。

他假意寵愛長姐,於是所有人的矛頭都對準了阿姐。

皇帝便是這樣護住他的心上人的。

我毫不留情地往他心上刺了一刀:「皇上,長姐一早便知道。長姐入宮的第二個月,江美人便告訴她了。」

我說謊了。

江美人的事情,長姐並不知道。

是我無意間發現的。

可我想看看,皇帝的悔恨值幾分。

他對江美人的愛又有多麼廉價。

皇帝果然勃然大怒,他罰了江美人五十杖,命大太監去盯著,即刻行刑。

果然是冷血無情啊。

太監過去傳旨時,我輕飄飄地開口:「可別把人打死了,讓長姐看到怕是會不高興。」

吃飯時桌上擺著的桂花釀,是我阿姐最喜歡的。

我淺酌一口,擺弄了會兒蔻甲,看著面前殷勤討好的帝王,漫不經心地想:「江美人之後,下一個,可就是你了。」

靜了一會後,我主動開口:「皇上可還要我入宮?」

皇帝伸手撫過我的臉:「那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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