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時間遊戲_第十五章 如果是他的話
如果是他的話,那妍妍這一次就不是隨機,而是針對我們倆的有預謀的虐殺。
我飛快地趕往工地,把電驢往路邊一扔,跳進泥裡,鼠人把共享單車扔在我的電驢旁,隨我一起跳下土坑。
這是一期,冰冷的探照燈下到處都是水泥,往南走才是四期。
——
春光路這一代全部都是工地,有的已經爛尾,有的還在建著,我倆蹚過泥地,很快又來到一片沙地。
鼠人追上我,想獲取更多資訊。
冰冷的探照燈下,大雨滂沱。
「王延喜、混混、騷擾……」鼠人將幾個關鍵詞拼湊起來,總感覺少了什麼。
少了什麼呢?
可是無論他問什麼,我都不想回答,我不想說,不想回憶,關於那個人的所有問題都讓我覺得噁心,我想吐,想發抖,想對著雨幕狠狠地發一頓瘋。
我們之間曾經發生過很可怕很可怕的事,可怕到已經超出普通人的承受範圍。
鼠人說:「難道你……被他……」
「沒有!」我狠狠推開鼠人,生理性厭惡讓我看他時亦覺得噁心。
「劉獻麗。」他叫著我的大名,說,「有什麼……不管你曾經發生過什麼……我……我……」
你怎樣。
「有什麼是不可以拿來說的……」他抱住我的肩膀,用力將我抱在懷裡。
關於王延喜,我是有一些話說,可是我不能……我……
我已接近崩潰,身後忽然響起一聲巨響。
是推土機。
一輛橘黃色的推土機突然朝我駛來。
那時我才知道原來推土機上面是有燈的,刺眼的燈光一照,除了白色我便什麼都看不見了。
風聲,雨聲,推土機的轟鳴聲。
轉眼間,泥土的腥臭味已經將我淹沒。
「獻麗!」鼠人推開我,自己被推土機拱了一下。
所幸我們前面是一座大坑。
坑裡鋪滿鋼筋。
橫著鋪的。
可是推土機並不打算放過我們,它轉動履帶,像失控的野牛一樣顛簸著,跳下地基,橫衝直撞地朝我們襲來。
鼠人拉著我,朝鋼筋更多的地方跑去,那裡還起了一些房子,我們蹚過潮溼的半地下室,在磚塊和石頭中跑了許久,才將那恐怖的轟鳴聲甩在身後。
鼠人這才出了一口氣,虛脫地靠在牆上說:「瘋了吧他是。」
「是,他是瘋了。」
被我和妍妍逼的。
我掏出溼透的煙盒,揉搓著說:「如果我說,那不是狗,而是一個人呢?」
鼠人頓了頓說:「你是說……你在日記裡提到的……」
「嗯。」
那年天乾物燥,汙穢的河流上飄滿浮沫,河堤一半是水,另一半則是雜草。
妍妍的手鍊掉了,於是我們滑下河堤,在雜草中緩緩尋找。
我記得那天是大年初一,天黑得早,所有人都回家了,我們也準備回家,卻發現王延喜也過來了,他拎著酒瓶,搖搖晃晃地朝我走來。
妍妍是可以跑的,她跑得快,轉眼便到了檢測人員下河用的樓梯。
而我躺在草裡,被人死死地掐住脖子,那時我真的以為自己會死,真的。
雖然我和妍妍是世界上最好的朋友,可是初中生的友情如何能經得起生與死的考驗。
想到這裡,我不禁看向手機,那手機殼還是妍妍送的,上面有四個大字:「活著」「發財」,都是她喜歡的。
那時的我亦想不到,妍妍竟回來了,她拎著一隻易拉罐罐子,遠遠朝王某扔來。
罐子裡傳來一聲悶響,原來她在裡面放了炮仗,她還知道放炮……
後來的事,我便都寫在日記裡了,她不但在易拉罐裡放炮,她還放了石子……崩進壞人眼裡,眼球裡頓時迸出一股鮮血。
我想我們是闖禍了,沒想到那禍事還有更甚,在追我們的過程中,王某栽倒在河水中,我們市的河雖然小了,可是也到脖子,王某喝了酒,又撞到冰,被臭烘烘的汙水一燻,立刻便失去知覺,臉朝下,隨河水緩緩地流下去了。
想到這裡,我不禁啞然失笑。
王某「死」得搞笑,可是當時著實把我們兩個中學生給嚇壞了。
我們殺人了。
確切地說,是妍妍殺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