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時間遊戲_第四章 回車
回車。
這小說不太知名,我翻了幾頁只找到三五條結果。
「鼠人,恐怖小說家,曾出版作品《櫃男》《蛋糕甜心》等。」
《櫃男》自是這本。
《蛋糕甜心》又是什麼,這本書聽起來不太像他風格。
我搜了幾次,《蛋糕甜心》到處都是缺貨,最終在一家舊書網上找到了它。
我買了兩本,地址選的是我們小區門口,我這人很小心的,買東西從來不暴露自己的真實姓名和地址,一律都是門口。
倒是妍妍,懶惰成性,才不會為幾個快遞下樓一趟,所以我懷疑我們家的地址、隱私就是她洩露的。
我打了個哈欠,再看錶已經是兩點,我閨蜜已經下播,應在公司睡覺。
外面風雨大作,隔著窗簾和厚厚的雙層玻璃,我依然能聽見樹林裡傳來的「沙沙」聲。
第六章:日記。
我這人容易焦慮,只要心裡有一點事便睡不著,於是便養成了記日記的習慣,只有將盤旋在腦海中的文字記錄下來,才能緩緩地出一口氣。
那些弄死蜻蜓,和炸狗的事便是其中兩件。
因記的都是壞事,那厚厚的筆記本里便積攢就許多怨氣。
是的,我家裡有個本子,寫日記的,就放在我床頭的櫃子裡。
在《櫃男》這本書裡,閨蜜留下一張「不要報警」的字條後便失蹤了,女主怎麼都找不到她,給她打電話她也不接。
直到有一天,女主早晨醒來,突然聞到一股濃濃的臭味,就是那種又苦又臭的、令人作嘔的腐敗味道。
然後她開啟門,發現了那個銀色的旅行箱。
臭味就是從那倒黴的金屬箱裡發出來的。
一截美麗的金髮從金屬箱的縫隙裡露出來了,確切地說,它是被夾雜在拉鍊中的。
黑色的、散發著惡臭的液體浸透地墊。
當警察開啟箱子時,最先滾出來的是她的頭顱。
那美麗的,或者說曾經美麗過的臉龐,此刻是這樣難以辨認,哦不,如果你仔細看,還是能看到一些粉底液的痕跡,顯然,她是化了妝的。
濃烈的紅唇開始發黑。
她躺在冰冷的鋼板上,眼睛空洞洞地望著前方,據說人死前眼睛可以變成照相機,如果你放大了看便可以看到那個人影。
可是在她眼睛裡卻只剩下一片黑了,曾經屬於白色的地方也變成了黑,彷彿那殺死她的就是黑暗,於一片漆黑中她能看見的只是虛空。
那美麗的主播如大麗花一般凋謝。
充滿畫面感的描寫,一秒便將我拽進小說的世界。
鏡頭越來越近,將漆黑的、已經散開的瞳孔放給我看。
不。
這一切都是假的,雖然很像真的,可我一遍遍地提醒自己,不要陷入無畏的恐慌中去,什麼是真的,這硬邦邦的被子,橘黃色的床頭燈,鏡子,雨,這些方是真的。
再這樣我就報警。
我決定了,明天一早我就去派出所報警,我要把這本書的作者找出來,質問他為什麼要將我和我閨蜜的生活寫得這麼可怕。
——
但是在小說裡,閨蜜是死在我箱裡的。
他們傳喚我,懷疑我殺了她。
荒謬,實在是太荒謬了。
可是不論我怎樣解釋,那拋屍的工具和一件件證據都指向了我。
就連我的律師私下都說:「麗,其實你一直都很嫉妒她吧。」
什麼! 你們在說什麼啊!
我沒有瘋,也沒有殺人。
儘管這些天我身邊發生了許多怪事,但是我真的沒有殺人。
那案子轟動極了,不論我走到哪裡,都有一群記者對著我拍。
畢竟我閨蜜生前曾做過主播。
她性感、美麗,死時卻這般可怖。
這案子在網路上引起轟動,而我也接到了各種各樣的恐嚇。
所有人都認為我是兇手,只有我,清醒地認為不是。
讀到這裡,不覺東方既白。
我拾起手機,已是凌晨五點多了。
雨停了,鳥兒在樹梢鳴叫,它們起得可早,可是我卻像被一場夢掏空身體,我手腳冰涼,虛脫地縮排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