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時間遊戲_第七章 我們將家裡的柜子都翻了一遍
我們將家裡的櫃子都翻了一遍,卻什麼都沒有找到。
和小說裡寫的一樣,茫然、恐懼和疑惑再一次佔據了我的心。
我在洗手間裡發現一張字條,是我閨蜜的字。
「我要離開幾天,不要擔心,不要報警。」
這是寫在外賣單上的一句話,我看了下,是妍妍的字,我們倆從初中就是同學,她的字龍飛鳳舞,缺胳膊少腿,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不要擔心,不要報警。」
一同消失的,還有那個大行李箱。
我想了想,終是掏出手機,報警。
——
此刻我正在洗手間裡,昏黃的燈光下,保安小哥微笑著說:「所以你還是報警了嗎?要知道被當作頭號嫌疑人的滋味可不好受。」
他凝視著我的眼睛,彷彿要將我腦子裡的東西都挖出來。
還有這副金邊眼鏡……
不是和我在酒店大堂見到的一模一樣嗎?我開啟手機,快速地對照了一下,那犀利的、彷彿能穿透我靈魂的眼神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我抓起一把尖尖的梳子,指著他說:「你是誰!為什麼要跟蹤我!」
對面的男人想了想,拾起光禿禿的《櫃男》說:「不好意思,我是鼠人。」
在鼠人的第二本小說《蛋糕甜心》上,他說:
我從小就愛看推理,特別是以現實案件改編的推理小說,那縝密的邏輯,和找不到兇手的焦慮混在一起,無一不散發出令人著迷的神秘味道。
我常常想,如果有一天,我也能穿越到那個時代就好了,我要親眼看看那些兇手,我要和兇手交談,為他們遞上咖啡。
我要看看那些美麗的受害者,她們狂妄自大,兀自狂歡,殊不知死亡的陰霾已經籠罩在她們頭上。
更有甚者,我要去犯罪現場看看,那一個個變態的靈魂是如何從看似正常的軀體中脫殼而出的。
譬如我的上一篇小說《櫃男》,我花了整整一年時間,潛伏在她們身邊,那美麗的受害者,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黃油香味,我查過了,那是十年前流行的一種香水,你能想象麼,我一邊撫摸她的衣櫃,一邊在身上噴灑下這種香水。
然後我也見到了劉獻麗,案件發生之後,她一直被當作是這件案件的頭號兇手而生活在瘋癲之中,但是我知道,她不是。
雖然她很嫉妒自己的閨蜜,但是她沒有殺人。 你知道我是怎麼知道的嗎?
因為被害人失蹤那天,我一直在跟著劉。
你能相信麼,為了接近她,我竟然化裝成一個保安。
還有書店店員、地鐵管理員、酒店服務員等等。
你不知道,當她看我的眼神里浮上一絲懷疑時,我心裡有多麼緊張。
雖然她看上去很像兇手,但是我可以以一個暢銷小說家的名譽起誓,她不是。
而且她也沒有電影裡說的那樣不堪,那些電影總喜歡把她描繪成一個嗜煙如命的醜八怪,臉上長滿青春痘和黑斑。
事實上,她眉宇間有一絲侷促,但是細看還是挺耐看的。
所以我特意在第二部裡附上照片,希望能洗刷關於她外貌的傳言。
——
警察隨時會來,我顫抖著給自己點了支菸。
如果說妍妍失蹤是一件可以理解的刑事案件,那麼這位大哥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靈異事件。
難怪當初在看扉頁時就覺得不對,出版年份那裡寫的竟然是 2030 年,畢竟是無人問津的撲街書,連出版時間都能印錯,沒想到竟是來自未來的犯罪小說?
鼠人像等待粉絲見面會一樣,期待著我的反應。
但是我跟你講。
「我不信。」
我不會自責,也不會難受,隨便他們怎麼冤枉,怎麼網暴,我都不會像你說的那樣沉淪,更不會因為不堪重負而自殺。我會好好活著,將全世界好吃的都吃一遍,我會長命百歲,快樂地過一輩子。
何況妍妍也不會死,只要我全力配合警方調查,一定可以找到她的。
而且這本書,《櫃男》我也會原原本本地交給警察。
拐走妍妍的就是那個送她回來的男人,不是嗎?
鼠人低下頭,扶了扶自己的眼鏡。
還有你,你也很可疑。
在向警察介紹完妍妍的情況之後,我跟負責案件的陳警官說:「和我一起報案的那個人也很可疑,請您一定要查一查這個人的身份證。」
陳警官是這一票人裡比較年輕的,所以在我說時光旅行的那句話時,他雖然抬了抬眼,可還是耐心地聽我說完。
「就是那個人,自稱是來自未來的那個鼠人。」
「嗯……」陳警官收起筆,說,「按規定,報案人的身份證我們都要看的。」
——
鼠人竟然有身份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