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時間遊戲_第三章 我在洗手間里發現一張字條
我在洗手間裡發現一張字條,是妍妍的字。
「我要離開幾天,不要擔心,不要報警。」這是寫在外賣單上的一句話,我看了下,是我閨蜜的字,我倆從初中開始就是同學,她的字龍飛鳳舞,缺胳膊少腿,我一眼就分辨出了。
「不要擔心,不要報警。」
這話說得,我一顆心,頓時就提到嗓子眼了。
而且除了這張字條,我們還少了一個行李箱,就是差點被我們拎回老家的那個銀色的行李箱。
「報警。」
我在酒店提供的便籤紙上寫下這兩個字。
又在這兩個字下面劃了兩條橫線。
妍妍走就走吧,為什麼要強調報警,還有那個箱子,我家裡是有個箱子,銀色的,金屬做的,妍妍很瘦,可是再瘦也沒辦法鑽進去的,我們買的時候試過(我們一定是腦子進水了才要試這),除非……除非把她切成一塊塊的……
我被自己嚇了一跳。
再看看錶,已是夜裡十一點。
我肚子「咕咕」直叫,這地方東西都貴,一包薯片竟然要賣八塊錢,不過礦泉水是免費的,我擰開一瓶,一邊喝,一邊看妍妍直播。
——
那本書後面便都是水了,就是在回憶女主和妍妍小時候的往事,大概兩三章吧,都是細枝末節的小事情。
比如一起捉蜻蜓啦,一起打野狗啦。
我記得那隻蜻蜓,當時我們玩的是醫生遊戲。
我們當醫生,蜻蜓當病人,我們模仿醫生的樣子為它做了個破腹手術。
我想那一定很疼。
因為我們剛劃到一半,那綠色的、令人難忘的蜻蜓突然雙手捧頭,將自己的腦袋直直地摘下來了。
第二件就是瘋狗。
有一天我們在河邊玩,不小心碰到一隻瘋狗,狗見到我們便兇惡地叫個不停。
它背上禿了大半,應是得了疾病。
我和妍妍立刻被這陣勢嚇得哇哇大叫,朝河堤的方向跑去,可是無論我們怎麼跑,瘋狗都能很快地追上我們。
你知道最後我們是怎樣脫身的嗎?
是我們用擦炮炸的,那時候正是過年,我們倆身上都帶著炮呢,就用擦炮炸它腦袋,最後把它的眼睛都炸爛了。
十多年了,這件事是毫無疑問是一個禁區,是我從來不肯提起的可怕經歷,沒想到竟會在這裡讀到。
「就是這樣吃的哦,大家看我。」
手機上,妍妍正直播一種食物,好像是豬腳還是什麼,濃油赤醬,從她鮮紅的嘴角流出。
下面很多留言,她看到了就會一一回應。
看樣子她沒事了。
我放下書,疲憊地揉揉眉心,至此第一部書便看完了,第二部書上的眼睛睜著,一動不動地在等著我。
——
第二部很薄,我翻了翻,一下子就翻到集中列印在中間的插畫。
是照片。
我凝視著其中一張,適才放鬆的心情立刻又緊張起來。
這不就是我嗎?一張張的,從 2 歲到 28 歲,照片上的人就是我。
比如這張穿花裙子的,就是小時候的我,剛上幼兒園時照的。
還有這張畢業照。
「劉獻麗,24 歲,於學院門前。」
這不都是從我家相簿上摳下來的嗎!
我抬頭,撞上鏡子裡那個死灰一樣僵硬的臉。
是我,黑髮、黑毛衣,鏡子裡的我眉頭緊鎖,臉色鐵青,單眼皮有點腫脹,緊緊地咬住自己的嘴皮怎麼看都帶著點神經質的感覺。
不管我想或不想,不管我怎樣解釋,這本書很可能寫的就是我了。
可是為什麼?
於千萬人中,我就是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女孩,無錢無貌無學習,就問我有什麼好寫的呢。
我走進洗手間,趴在垃圾桶旁邊,撿起了那張書皮。
鼠人。
這本書的作者名叫鼠人,這名字一聽就不是能寫出甜文的那種選手,它幽暗、神秘,還帶著幾分骯髒,就像蜷縮在下水道里的動物。
這人是誰,為什麼要盯著我呢……
我退出抖因,在百度裡打下「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