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玄學調解鄰里糾紛_第9章 連續加班三周後
連續加班三週後,陸哲衝進辦公室時,我正對著電腦揉太陽穴。
他把請假條拍在我面前,藍黑墨水在“請假原因”欄洇開個小暈——“個人事務,需赴靈隱寺還願”。
“你還願?”我捏著請假條抬頭,“你啥時候上的香?”
他的白襯衫袖口沾著點墨跡,應該是剛填完表:“你說過,信則有。”頓了頓,“我查了,靈隱寺的‘姻緣籤’最準。”
更離譜的是第二天。
小劉小心翼翼走進辦公室,端著的杯子上還貼著“姜柚語錄:退一步海闊天空,進一步錦旗加身”的便籤。
她壓低聲音:“姜社工,我今早去早市,看見陸警官在廟裡捐功德箱!”
“捐就捐唄。”我翻著社群安全排查表,頭都沒抬。
“還有!”她掏出手機劃拉,“我拍了照片——他在祈福牌上寫了‘願所念之人,日日平安’!”
螢幕裡紅漆木牌上的字跡剛勁,確實是陸哲常寫筆錄的字型。
下午周阿姨就把“本月吉兆”貼在了宣傳欄:“屬土之女與純陽之男氣場相合,宜結良緣”。
趙建國更絕,扛著毛筆在居委會門口貼了副對聯:“半仙不語藏深意,片警還願見真心”。
墨跡未乾就被王大媽的寶貝大孫子摸了把,現在“心”字右下角多了道貓爪印。
我攥著對聯紙衝進陸哲辦公室時,他正低頭整理戶籍檔案。
聽見動靜抬頭,眉峰挑了挑:“姜網格員,又來調解‘封建迷信’糾紛?”
“你一個人民警察!”我拍了下他辦公桌,“帶頭搞這個?”
他放下檔案夾,指節抵著下巴笑:“我沒燒香,沒拜佛。
“就是捐了筆錢,順便......”他往前傾了傾,聲音低下來,“替某些不敢說出口的人,許了個願。”
空調風從他身後吹過來,我後頸有點發燙。
心跳突然快得離譜,像去年幫張大爺找走失的狗,追著跑過三個樓道時那樣。
當晚社群停電。
我摸黑把最後一疊調解記錄鎖進抽屜,手機螢幕在黑暗裡亮著──陸哲下午發的訊息還躺著:“八點,辦公室窗外等你。”
推開門時,路燈剛好亮了。
陸哲靠在梧桐樹下,影子被拉得老長,手裡拎著個印著“靈隱寺”的黃紙袋。
“廟裡求的。”他走過來,從袋子裡掏出兩條紅繩手鍊,一粗一細,“他們說,雙人還願才靈驗。”
我接過紅繩,指尖碰到他掌心,有點涼。
“所以你真信這些?”
他搖頭,路燈在他鏡片上投下光斑:“我不信籤文。但我信──這半年,每次我查監控查到凌晨,覺得‘這破社群管不了’的時候,是你蹲在樓道里跟王奶奶說‘您家財位在窗臺上,養盆綠蘿鎮鎮’,她就破涕為笑;每次我調解吵架吵到嗓子啞,你說‘李叔和張姨八字合,吵完這架能做十年老鄰居’,他們真就握手言和。”
他伸手替我把紅繩系在腕上,動作比平時給居民做反詐宣傳時輕得多:“你不是玄學大師。你是......”他喉結動了動,“讓所有荒唐事,都變得有意義的人。“
我低頭看紅繩,忽然笑出聲:“那你那條......”
“夾在警官證裡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證件,翻開,果然有條細紅繩壓在照片下方。
夜風裹著遠處大爺大媽們的廣場舞音樂吹過來。
我摸著腕上的紅繩,輕聲說:“下次還願......”
“嗯?”他湊近些。
“帶我一起去吧。”
他沒說話,只是把我的手輕輕拉進他掌心。
掌紋貼著掌紋,像社群裡那些吵了半輩子又互相送餃子的老鄰居──有些話不用說透,有些事不用算卦,就這麼自然地,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