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玄學調解鄰里糾紛_第7章 下午整理居民反饋表
下午整理居民反饋表,我盯著電腦螢幕發愣。
糾紛投訴那一欄全是“/”,但“玄學諮詢”倒填了滿滿一頁:“陽臺種什麼花招財運?”“新搬來的鄰居屬什麼?”“晾被子選幾點吉時?”
我揉著太陽穴,陸哲推門進來,巡邏記錄本拍在桌上:“東區3棟張叔說對門鏡子反光克他財運,西區5棟王姨說新租客眉間有豎紋是‘孤煞相’。”
他坐我對面,手指敲著本子:“我上午調解張叔那起,他說‘姜社工沒說不能擺鏡子’。”
我突然笑出聲:“陸警官,您這是要我當社群玄學顧問?”
他沒接話,反而從兜裡摸出個小本子——封皮是《治安管理處罰法》,內頁卻密密麻麻記著“吉時查詢表”“五行對應方位”。
“群眾需要解釋,”他翻到某一頁,“與其讓他們自己瞎琢磨,不如給個‘官方說法’。”
我盯著他本子上的字,是他慣常的工整小楷,旁邊還畫了歪歪扭扭的八卦圖。
“所以你提議開‘玄學諮詢日’,是認真的?”我託著下巴看他。
他耳尖又紅了,低頭翻本子:“也不是。”
但手指無意識摩挲著紅繩,“不過上週三,李奶奶拽著我問‘紅繩要戴左手還是右手’,我要是說‘隨便’,她能失眠三晚。”
窗外的夕陽漫進來,照在他警徽上。
我忽然想起剛認識他那會兒,他舉著《治安管理處罰法》說“封建迷信要取締”,現在卻在研究“吉時”。
“陸警官,”我輕聲問,“你是不是……信了?”
他沒抬頭,紅繩在指節間繞了兩圈:“我信的從來不是命。”
下班時我鎖門,周阿姨抱著本子追出來:“姜社工,明天張嬸李姨又為晾被子吵架,您得說說‘晾被吉時’!”
我應著,轉身看見陸哲站在路燈下,紅繩在風裡晃。
他衝我揮了揮本子:“我查了,明早七點到九點是‘天德時’,適合曬被子。”
第二天早上我啃著包子往居委會走,遠遠就看見門口擺著個紅布裹的案子。
我腳步頓住——香案上供著兩盤蘋果,中間立著塊木牌,歪歪扭扭寫著“姜社工諮詢處”。11
我盯著香案上歪歪扭扭的木牌,包子啪嗒掉在地上。
王大媽晃過來,手裡搖著檀香:“姜真人早!今日吉時已到,先給您上柱香——”
“打住!”我拽住她胳膊,“誰讓你們擺這玩意兒?”
李主任從人群裡鑽出來,太極馬甲的金線在晨光裡閃:“群眾自發的。”
他推推眼鏡:“王大媽說您上個月幫老張家調解時提過‘生辰聚氣’,這不趕著您生日……”
“我沒提過!”我喊完又軟下來,“再說我生日不是今天啊。”
“是今天!”小劉舉著手機擠過來,螢幕裡是我媽舉著羅盤的大臉,“姜玉蘭女士說您陽曆陰曆撞了,今年是‘雙生吉時’!”
她劃拉群聊,我媽正指揮趙師傅:“八卦鏡往左偏十五度,照準姜真人辦公室窗戶——聚氣!”
我太陽穴突突跳:“我媽不是說退隱江湖了嗎?”
“退隱前最後一單!”王大媽把香塞我手裡,“她說您這些年替街坊消災解難,今兒得咱們給您積福。”
我捏著香往辦公室跑,門把手上還繫著紅綢。
推開門,桌上紅布裹著個方盒子,邊角磨得發亮,像用了好些年。
拆開紅布,銅製護身符墜在絲線上,刻著“信她者得心安”,背面小紙條是陸哲的字:“我不信神,但我信你能讓一切變好。——陸”
“全體注意!”王大媽的藍牙音箱突然炸響,“吉時已至,向姜真人三鞠躬!”
我衝去窗邊,樓下的人排得整整齊齊。
趙師傅舉著八卦鏡,李主任扶著香案,周阿姨攥著小本本,連總跟我較勁的張叔都弓著背。
“一鞠躬——”
我喉嚨發緊。
“二鞠躬——”
陸哲不知什麼時候站在我身後,體溫隔著半米滲過來。
“三鞠躬——”
我抓起桌上的喇叭,按開開關:“各位!我不是真人!”聲音抖得厲害,“我就是個想準時下班的社工,調解用玄學是因為……”
我頓了頓,“因為你們要面子,要臺階,要個能信的由頭。”
樓下靜得能聽見風颳過香灰的聲音。
“但今天這面子,我受了。”
我吸吸鼻子,“以後調解還得我來,但這香案——”我指了指窗外,“明兒收了成嗎?”
王大媽舉著喇叭喊:“成!但明年還得擺!”
周阿姨舉本子:“我記了,姜真人說‘真心比香灰重’!”
陸哲突然笑出聲,湊我耳邊:“你不用是神。”他指尖碰了碰我手裡的護身符,“你是我們的定心丸。”
我捏著護身符晃他:“這能退嗎?”
“不退。”他耳尖紅透,“終身有效。”
夜飯香混著香火味飄進來,我盯著樓下收拾香案的人影。
王大媽把蘋果往我兜裡塞,李主任偷偷扯太極馬甲的線頭,陸哲蹲在地上幫趙師傅收八卦鏡——他們舉著“迷信”的幌子,卻藏著最實在的真心。
我本以為生日鬧劇過後,生活能迴歸平靜。結果第二天一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