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玄學調解鄰里糾紛_第6章 晚上

我靠玄學調解鄰里糾紛發布時間:2026-04-30作者:一支小筆尖

晚上,我在辦公室整理PPT,陸哲斜靠在門框上,抱著手臂笑話我:“所以,你這是要把封建迷信成功包裝成社會治理創新專案了?”

我頭也不抬地敲著鍵盤,“不,我是讓迷信為科學服務。”

這次的成功,讓我對自己的“社群治理2.0”計劃充滿了信心。

一切,似乎都走上了正軌。

我正對著電腦摳PPT裡“非傳統調解策略”的案例圖,居委會大門“砰”一聲被撞開。

穿紫緞唐裝的女人搖著孔雀羽扇跨進來,髮間銀簪晃得人眼暈。

她掃了眼牆上的八卦鏡,又瞥了瞥窗臺的五帝錢,扯著嗓子就喊:“我閨女本事見長啊!這一片陰煞之氣調理得清清爽爽的!”

我手裡的馬克筆“啪嗒”掉在地上。

“媽?”我聲音發虛。

“可不就是你媽!”她踩著高跟鞋噠噠走到我跟前,拍得我肩膀生疼,“昨兒隔壁張嬸打電話說,你用五行壓漏水、八卦管停車?幹得漂亮!今晚開壇,媽教你‘引魂問事’大法——”

“媽!”我拼命給她使眼色,餘光瞥見王翠芬已經踮著腳往這邊挪,“您這是幹啥——”

“幹啥?”她掏出個紅布包“嘩啦”抖開,我小時候的生辰八字黃紙飄出來,“你這命格天生靈竅,早該跟媽學本事!當年非說要考社工,現在倒好,歪打正著把老本行用上了!”

王翠芬“哎喲”一聲,小半截膝蓋都快碰著地面:“合著姜社工是家傳的?怪不得上次說我家狗叫是撞了陽煞,準得很!”

趙建國舉著毛筆從裡屋竄出來:“仙姑!我這書法班總有人吵架,是不是風水——”

“都排好隊!”我媽把羽扇往桌上一立,“今晚活動室開壇,都帶著蒲團來!”

我捏著衣角站在原地,後槽牙咬得發酸。

晚上七點,活動室的門被擠得嗡嗡響。

我媽不知道從哪弄來張紅布鋪在桌上,香爐裡插著三根拇指粗的香,火光把她臉上的皺紋都映得發亮。

王翠芬第一個跪上蒲團,趙建國舉著保溫杯排第二,連平時最不信邪的劉大爺都攥著張黃紙湊過來。

陸哲從人縫裡擠過來,拽著我胳膊往角落帶:“你媽……是真會?”

我盯著他警服上的肩章,喉結動了動:“她會看臉色,會編故事,會收五十塊一卦的香火錢——和我一樣。”

他沒接話,目光掃過香案前笑出褶子的我媽,又落回我臉上。

我正想說“要不你幫我勸勸”,他突然鬆了手,轉身往香案走。

“姜阿姨。”他站在蒲團邊,腰板挺得筆直,“我想問一卦。”

我媽眼睛倏地亮了,把籤筒往他跟前推:“問啥?姻緣?財運?”

“問一個人。”他盯著香案上跳動的燭火,聲音輕得像被風吹散的香灰,“嘴特別貧,心特別軟,總給別人臺階下——她到底信不信命?”

活動室突然靜了。

香灰簌簌落在紅布上,我聽見自己心跳聲蓋過了窗外的蟬鳴。

我媽沒說話,就那麼盯著陸哲看。

三秒,五秒,她突然“噗嗤”笑出聲:“傻小子,她不信命——但說不定,她願意為你信。”陸哲耳尖“騰”地紅了,轉身時撞翻了旁邊的保溫杯。

我站在門口,看他手忙腳亂撿杯子,看我媽衝我擠眼睛,突然想起第一次用“王叔你屬火”調解漏水時,他站在樓道里皺眉看我的樣子。

那時我以為自己只是在找個省力的臺階,現在才明白,有些謊撒著撒著,就成了真心。

“媽。”我走到香案前,伸手碰了碰她別銀簪的髮尾,“下一場,教我怎麼算‘真心’吧。”

她笑著拍我的手,把籤筒往我懷裡塞。

窗外的月光漏進來,照得紅布上的香灰像撒了把星星。

我聽見外面有人喊“姜社工來啦”,接著是此起彼伏的“等會兒我排第二個”。

活動室的門被推開條縫,穿唐裝的女人和穿社工服的我並肩站著。

香案上的燭火晃了晃,把我們的影子投在牆上,疊成模糊的一片。

我蹲在居委會門口啃包子時,趙師傅拎著八卦鏡晃過去。

鏡子在晨光裡閃了閃,他衝我點頭:“姜社工,我這鏡子今天擺的是‘聚財位’,您看合適不?”

我咬著包子含糊應:“合適,您擺您的。”

上週他還因為鏡子照了王奶奶家窗戶差點打起來,現在倒主動來“彙報工作”了。

轉角傳來“叮鈴”一聲,是陸哲的警用腰帶扣。

我抬頭,紅繩在他腰側晃得刺眼——那截拇指長的紅繩,編著平安結,和他筆挺的警服實在不搭。

“早。”他站定,喉結動了動,“昨天巡邏時,3棟李奶奶非往我兜裡塞這個,說‘小陸戴著,出警安全’。”

我樂了:“你不是最煩這些?上回劉大爺要給你算姻緣,你說‘人民警察只信法律’。”

他耳尖泛紅,低頭理腰帶:“李奶奶兒子去年出車禍走的,她總夢見兒子託夢說‘媽,我冷’。”他頓了頓,“紅繩是她熬夜編的,針腳扎得手都是血。”

我咬包子的動作慢下來。

上週二李奶奶蹲在樓道哭,是陸哲蹲在她旁邊陪了兩小時,最後把警服披她身上說“奶奶,我熱”。

原來他不是被我帶偏了,是把那些“迷信”裡的溫度,悄悄收進自己骨頭裡了。

“姜社工!”小劉風風火火衝進來,懷裡的博美直往我身上撲。

她塞給我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面歪歪扭扭寫著“陳陽 1998.5.12 劉沁 1995.3.7”。

“小陳讓我問,他說您上次說‘護狗符’得看八字,那‘姻緣符’是不是也得……”

她聲音越來越小,耳尖紅得像熟透的番茄。

我抬頭,陳陽正扒著門框,手裡的麻辣燙冒熱氣,鼻尖沾著辣椒麵。

“小劉啊,你倆八字合不合我不知道。”我把紙塞回她手裡,“但他能連送半個月麻辣燙,風雨無阻,這符比灶王爺靈。”

小劉尖叫一聲跑出去,陳陽追著喊“我沒放香菜!”,博美在後邊“汪汪”湊熱鬧。

周阿姨扶著老花鏡記小本本,筆尖唰唰響:“第18條——姜社工曰:真心比黃紙重,熱湯比符靈。”

我瞥了眼她的本子,從“漏水要找灶王爺”到“狗叫是護主”,現在全變成“修水管比供果實在”“送湯比算卦實在”。

她翻頁給我看:“上回王翠芬說要記滿二十條當傳家寶,您可得多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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