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玄學調解鄰里糾紛_第5章 那晚天颱風波後
那晚天台風波後,我躲了陸哲整整三天。
他沒再提八字的事,可每次在樓道遇見,他都欲言又止,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我,像一隻等待主人發號施令的金毛,就等我給個答案。
更要命的是,王翠芬不知從哪兒聽說了“姜社工收了片警的命格”,立刻在“銀髮互助群”裡連發三條六十秒語音,中心思想就一個:“大事不好!陸警官把八字交出去了,這是要‘認主’啊!”
這訊息像往熱油裡潑了水,瞬間炸開了鍋。
就連平時最不愛摻和的趙建國大爺都專門跑到居委會,一臉嚴肅地叮囑我:“姜同志,你可別亂動命盤,我祖上傳過,八字入他人手,輕則損運,重則折壽。”
我哭笑不得,正想解釋這純屬封建迷信,辦公室的門“哐”一聲被推開,驛站小陳慌慌張張地跑進來:“姜姐!陸警官寫八字那張紙……被陸警官他媽寄走啦!”
原來陸哲的母親前兩天來探望兒子,在他辦公室等待時,無意間看到了那張字跡工整的生辰資訊,以為是兒子想不開寫的遺書草稿,嚇得魂飛魄散,連夜就用加急快遞寄回老家,請村裡的老道士“壓箱底”,鎮一鎮邪氣。
陸哲得知後,一張俊臉瞬間變得嚴肅。
倒不是真怕折壽,而是作為民警,個人資訊如此外洩,是嚴重的紀律問題。
他不得不啟動內部流程,去追查那封信的去向。
可私下裡,他又偷偷把我堵在樓梯口,壓低聲音問我:“要是……真被道士算出我‘命裡缺姻緣’,你說,這算不算數?”
我賞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你都動用警力滿世界找一張紙了,現在還跑來問我信不信?”當晚,我靈機一動,找到吳姐,讓她以“兒子最近心理受創,需要驅驅煞”為由,去她常拜的那座廟裡,請道長寫了一道“命格歸元符”。
我沒讓吳姐直接寄,而是託了個同鄉,輾轉送到了陸哲老家那位道士手裡。
三天後,陸哲收到了他母親的回信。
電話裡,老太太激動得語無倫次:“道士說了!說你命格純陽,只待正緣點火,萬萬不可自亂陣腳!”
他掛了電話,眼神複雜地看著我:“這符……是你畫的吧?”
我咧嘴一笑,露出八顆牙:“信則有,不信則無——但現在,你媽信了。”
他搖頭苦笑,最終卻從口袋裡掏出那張影印過的“八字紙”,小心翼翼地對摺,夾進了自己警官證的內側。
我心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這人,是真把我當護身符了。
八字風波總算平息,社群裡的風言風語也漸漸消停。
我以為,接下來總能迎來幾天安生日子了。
可安生日子這東西,就像假期餘額,總是不經唸叨。
街道辦要評選“年度和諧示範社群”,帶隊來考核的張偉,就是我安生日子裡的頭號“煞星”。
他一進門,眉頭就擰成了疙瘩:“你們這牆上掛著八卦鏡,活動室擺著香爐,這是搞社群治理還是開道觀呢?”
李主任的冷汗當場就下來了,旁邊的周阿姨還小聲嘀咕:“那是咱們社群的‘鎮煞位’,可不能拆……”
張偉沒理她,翻開我們的調解臺賬,冷笑一聲:“調解記錄全是‘命格相沖’‘陽氣過旺’,既沒有法律依據,也沒有調解協議,全靠嘴忽悠人嗎?”
李主任用眼神把我推了出去。
張偉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直直地打在我臉上:“姜同志,你這是把基層工作當成玄學表演了?”
我沉默了兩秒,迎著他的視線反問:“如果我說,這些‘玄學話術’背後,對應的其實是心理干預、行為引導和社會關係調適,您會相信嗎?”
他輕蔑地笑了一聲,把臺賬摔在桌上:“拿不出資料,那就是瞎扯。”
我等的就是他這句話。
我轉身,在電腦上調出過去半年的糾紛臺賬,旁邊是陸哲幫我連夜做的動態圖表。
“自‘玄學調解’推行以來,我們社群的報警率下降了百分之六十三,鄰里互訴案件減少了百分之八十一,居民綜合滿意度達到了百分之九十四點七。”
我又點開一個資料夾,“這是王大媽組織的‘居家風水自查隊’,她們以‘看風水’的名義,排查出了二十七處安全隱患。”
螢幕上,維修前後的對比圖觸目驚心。
“我們用‘灶王爺不高興’推動廚房燃氣安全整改,用‘八卦鏡擋煞’促成高空陽臺雜物清理,用‘您這命裡帶水’勸說樓上住戶徹底修好漏水點。”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張科長,方法聽起來荒唐,但結果是可以查證檢驗的。”
張偉徹底愣住了,嘴巴張了張,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臨走前,他經過我身邊,低聲說:“下週街道的社工培訓會,你來給大家講講……嗯,‘非傳統調解策略’。”
李主任激動得眼圈都紅了,差點當場給我拜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