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牽絲戲

作者:暴躁鮮橙更新:1個月前章節:6古代復仇大女主古代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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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目錄 ( 共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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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阿姐是上京最頂尖的影戲師

阿姐是上京最頂尖的影戲師。

太后壽辰,召她入宮獻藝。

她一人控七影,將一套《長生殿》演得光影流轉、滿座皆驚。

以致太后舉杯受賀時,仍有人悄悄偏頭看戲。

太后面色依舊祥和。

轉頭卻命人剔去阿姐的皮肉,繃成皮影,置於案頭,日日賞玩。

她不知道。

阿姐之所以能控七影,從不是天賦異稟。

而是有一雙手藏在影窗下的道具箱裡,暗中牽絲引線。

而這雙手,終將牽著她的命。

一步一步,踏入地獄。

01

「啪——」

一記耳光抽在我臉上,半邊臉頰瞬間腫了起來。

「哪兒來的賤婢,竟敢驚擾鳳駕!」

掌事姑姑紅玉厲聲喝斥著,見我不吭聲,抬手又要打。

我趕緊跪到太后鳳輦前,額頭磕在青石板上。

「太后恕罪!奴婢絕非有意驚擾。

「只是見那野鳥直衝鳳輦飛過來,一時情急才上前護駕!」

就在剛才,太后來御花園賞花。

花叢裡突然竄出一隻灰雀,直直撲向鳳輦。

周圍人嚇得臉都白了。

是我第一個衝過去,擋在了前面。

天氣炎熱,鳳輦只罩了層薄紗。

若任由鳥兒衝過去,太后定要被啄傷。

到時在場之人一個都活不了。

所以,我算是立了大功。

可在這宮中,想立功的人多如牛毛。

哪輪得到我這沒名沒姓的小宮女出頭。

紅玉冷笑一聲:

「護駕?御花園的雀鳥養了多年,從沒傷過人。

「依我看,你就是處心積慮,想借機攀附太后!」

我低著頭,指尖攥在袖中,半句不敢辯解。

這時,珠簾晃動。

一道慵懶又帶著威壓的聲音緩緩落下:

「抬起頭來。」

我依言抬頭,撞進太后冰冷的眼。

「是你?」

太后有些意外:

「若哀家沒記錯,前幾日在宮門口,哀家腳凳壞了,是你趴在地上做了人肉墊腳。」

我垂首恭敬:「都是奴婢該做的。」

「更早之前,哀家染了風寒,在御苑竹林中設壇祈福的也是你,對嗎?」

「是。」

我抬起眸子,一臉真誠:

「太后娘娘庇佑萬民,我們做奴婢的都盼著您好呢!」

「是嗎?」

太后唇角動了動,笑意卻未達眼底:

「這麼說,哀家讓你上刀山、下油鍋,你也願意?」

話一齣,四周驟然安靜下來。

宮裡上下誰不知道,太后性情陰鷙,喜怒無常。

前陣子有宮女表忠心,說願為她上刀山下火海。

轉頭就被扔進油鍋,屍骨無存。

我若應了,定然也是同樣的下場。

我垂下眼,穩住聲音:

「奴婢不敢說那些虛話。

「但若有幸入壽康宮,奴婢定會盡心盡力侍奉太后。」

太后愣了愣,忽然笑了:

「倒是個聰明的。

「那就如你所願,入壽康宮,做個......下等宮女吧。」

我眸子一亮,趕緊連磕三個響頭:

「謝太后恩典!」

太后撇了撇嘴,語氣輕飄飄的:

「至於那隻畜生,抓了拔毛餵狗,養鳥的奴才也一併杖斃!」

鳳輦漸漸遠去。

紅玉路過我身邊,翻了個白眼兒:

「你不會以為,你真的攀上太后了吧?

「下等宮女就是砍柴、洗衣、刷恭桶的命。

「想爬到太后跟前伺候?下輩子吧!」

我耷拉著眼皮,沒吭聲。

待眾人散盡,才緩緩起身,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

往上爬?

那是別人的事。

我只是來報仇的。

02

我叫陳阿滿,和阿姐陳阿圓一起在陳家班長大。

爹是班主,靠著皮影戲和牽絲偶戲在北疆名震百里。

後來他生了病,便將皮影戲傳給阿姐,牽絲偶戲傳給了我。

爹常說:

「影戲借光,牽絲藉手,二者本就同根而生,血脈相連。

「你們姐妹也要像這戲一般,影隨絲動,生死相依。」

那時我年紀小,不懂這話裡的深意。

只知道我一抖絲線,木偶便活了一般,逗得孩童拍手叫好。

阿姐竹棍一挑,影人便在幕布上飛簷走壁,靈動至極,惹得臺下大人挪不開眼。

一個戲臺,兩場好戲,勉強養活著我們三個人。

後來爹病重,掙的錢大半買了藥,鍋裡的肉漸漸少得可憐。

阿姐總把肉和饅頭夾進我碗裡,笑著說自己吃過了。

轉身卻蹲在後院,啃著饅頭皮,就著涼水嚥下去。

我十二歲、阿姐十五那年,爹走了。

臨終前,他拉著阿姐的手,說了許多。

我只記住一句:「照顧好妹妹。」

阿姐跪在床頭,哭得說不出話,只拼命地點頭。

爹走後,陳家班徹底散了。

我們變賣所有家當,換了兩個箱子。

一個裝皮影,一個裝偶人。

兩個瘦小的身影,揹著箱子一路向南。

走一個鎮,演一個鎮。

路上,阿姐照例把一多半的飯菜分給我。

「阿滿,多吃點,等到了上京,咱就出息了。」

我扒著飯,含糊問:

「阿姐,上京真那麼好?」

「爹說的。上京人多錢多,咱們憑手藝,一定能掙大錢,過上好日子。」

她眼裡閃著光,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我信了。

跟著她走了整整一年。

可到了上京,第一場戲卻無人問津。

「這牛皮影人兒、木頭玩偶,都是尋常把式,有什麼好看的?」

「就是,還不如隔壁王大麻子班呢,人家也是皮影,可一人能耍四五個影人打架,厲害得很!」

阿姐急得不行。

一連表演數日,嗓子都喊啞了,觀眾還是稀稀拉拉。

她坐在後臺,手裡轉著竹棍發呆:

「要是能多控幾個影人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