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絲戲_第6章 事到如今

牽絲戲發布時間:2026-04-30作者:暴躁鮮橙古代復仇大女主古代情感

事到如今,太后也懶得裝了。

索性撕破臉皮,仰頭大笑:

「是又如何?跟著那沒用的女人,你能有什麼出息?

「若不是自幼養在哀家身邊,你早死在後宮傾軋裡,根本活不到成年!」

她往前逼近一步,語氣越發癲狂:

「怎麼?想替你娘報仇?刀了哀家?

「別忘了你的皇位是怎麼來的!若不是哀家給先帝下了無色無味的牽機引......」

皇帝的臉徹底黑了。

給先帝下藥這事,他自然是知道的。

可太后這般明晃晃地講出來,無疑是將他釘在弒君篡位的恥辱柱上。

他沒再顧念那份所剩無幾的母子情,轉身??令:

「太后瘋了!說的都是胡話!

「堵上她的嘴,關進內殿,沒有朕的旨意,此生不得放出!」

殿前侍衛立刻上前,死死按住掙扎不休的太后。

堵住她的嘴,半拖半架地將人押了下去。

皇帝冷眼掃過瑟瑟發抖的宮人:

「方才太后的話,你們都聽見了?」

眾人磕頭如搗蒜:

「奴才什麼都沒聽見!」

「很好。」

皇帝滿意地離去。

經過貼身侍衛身邊時,手指微微一動。

待他走遠,侍衛立刻挺直脊背,下令:

「一個不留!」

12

宮人們一排排倒地,壽康宮頃刻間染成一片血泊。

皇帝以為這樣便能瞞住真相,可已經晚了。

端王已提前命人將竹管暗中埋在皇宮各處。

我站在佛塔之上,操控皮影環布八方。

將殿內發生的一幕幕,盡數投遍整座皇宮。

太后草菅人命、皇帝弒君奪位的罪行,每一個角落都看得清清楚楚。

人多口雜,訊息根本攔不住。

皇帝即便想封口,也刀不完、堵不盡。

更何況。

此時此刻,端王早已帶領重兵,勢如破竹,一路直逼皇宮。

13

壽康宮內,太后被堵著嘴,狼狽不堪。

見我獨自進來,她瞬間燃起求生的希冀,朝我投來求助的目光。

我抬手扯掉她嘴上的帕子,轉頭示意看守的宮人退下。

看著乖乖聽命的宮人,太后滿臉驚愕,連連後退。

我彎起唇角,笑意冰涼:

「很意外嗎?如今壽康宮上下,早已歸順端王,聽我號令。」

「端王......」

太后瞳孔驟縮:

「你......你竟敢勾結端王,謀逆作亂!」

「是又如何?」

我緩步逼近,看著她節節後退:

「太后娘娘這一生權傾後宮,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刀了那麼多人,也從來都覺得不用償命。

「如今陛下厭棄你,端王要清算舊賬,你以為,還有人能救你嗎?」

太后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驚恐來形容了。

眼睛睜得圓圓的,渾身止不住地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停下腳步,看著她從雲端跌落泥潭的模樣,低笑出聲:

「躲什麼?方才不是還想求我救你嗎?

「我這就帶你走,去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好不好?」

話落,我轉身走到燭臺前,碰倒蠟燭。

火光瞬間沖天而起。

熊熊烈焰,頃刻間吞沒了整座宮殿。

14

大梁變天了。

太后弒君害主、禍亂宮闈,皇帝昏聵縱容、失德無道。

端王起兵名正言順,順利登基,成為新帝。

大局平定後,新帝踏入壽康宮。

眼前只剩一片焦黑的廢墟。

他佇立在灰燼前,望著滿地殘垣,低聲輕嘆:

「你這又是何苦呢?」

與此同時,我帶著太后,從城外的密道鑽了出來。

這條密道,是太后早年為留後路修建的。

久居富貴,她早已將此事拋之腦後。

卻被我暗中察覺,成了脫身的退路。

新帝曾承諾我,事成之後保我榮華。

許我做個女官,甚至妃子。

我知道,他說出這話的那一瞬間,是真心的。

可帝王之心最是易變。

我若聽了他的,便是將自己置於未知的危險之中。

那才是真正的傻子。

我帶著太后一路遠離上京,直奔北疆。

馬車上,她瘋了一般掙扎嘶吼:

「賤婢!你要帶哀家去哪裡?你是不是瘋了!

「哀家要誅你九族,把你碎??萬段!」

我冷眼看著她,語氣淡漠:

「你威脅不到我的。

「從你把我姐姐做成皮影的那一刻起,我的九族,就只剩下我一人了。」

「皮影?」

太后死死盯著我的臉,再聯想到近來一樁樁詭異怪事,終於恍然大悟。

「那些事全都是你做的?

「你這個瘋子!哀家要刀了你,刀了你......」

她好吵啊。

我沒再忍耐,抄起手邊的匕首。

對準她的舌頭,割了下去。

15

三個月後,大梁北境,陳家班重開了。

說是戲班,其實就兩個人。

一個是眉眼清亮的年輕姑娘,一個是瘋瘋癲癲的啞婆。

啞婆白日里總戰戰兢兢,對著一塊刻著「陳阿圓」的木牌長跪不起,一磕就是一整天。

一到夜裡,便沒了蹤影。

戲臺上,姑娘十指纖纖,指尖纏著幾根極細的絲線。

操縱著七道身影靈動翻飛,唱盡悲歡離合。

那皮影瑩白細膩,薄如蟬翼。

不似牛皮羊皮,倒像是保養得極好的人皮。

臺下的人不知道,這七個影人並非那姑娘一人所控。

那啞婆此刻正被關在影窗下的道具箱裡,雙手操控著影人。

但凡動作稍有遲滯,姑娘鞋底的利刃,便會狠狠扎進她的皮肉。

他們更不知道,啞婆活不久了。

長久以來吃的餿饅頭、臭泔水,早已耗盡她的生機。

她脊背、腰腹、雙腿上的好皮,更是被一片片削下,此刻作為影人被擺弄著。

他們只知道,那班主姑娘說了。

這樣好看的戲,許是過幾天就看不到了,當要珍惜。

最後一聲唱詞落下,臺下掌聲雷動。

看客們意猶未盡地散去,期待著明日的開場。

姑娘卻沒離開。

她俯身開啟道具箱,看著裡面已沒了氣息的啞婆,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她將那塊「陳阿圓」的木牌放在箱頭,虔誠地拜了拜。

隨後,吹滅了燈。

黑暗中,七具皮影在風中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碰撞聲。

像極了那年宮裡,太后壽宴上的喧囂。

只是有些人,再也不會醒來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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