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藥為引：失憶將軍的救贖_第5章 情感與仇恨的撕裂
第5章 情感與仇恨的撕裂
山洞裡的火堆噼啪作響，映得阿九的臉忽明忽暗。
我盯著他手裡的令牌，突然笑了：”合作？你憑什麼認為我會和一個劊子手合作？”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然後他做了一件讓我意想不到的事——他解開了綁著我手的繩子。
”因為你父親希望我活著。”他聲音很輕，”而我知道他為什麼希望我活著。”
我活動著發麻的手腕，冷笑：”我父親希望你活著，所以你就活著？真是感人的師徒情誼。”
”師徒？”他猛地抬頭，”你知道？”
”現在知道了。”我掏出父親留下的第二封信，”葉軍醫親啟：九安吾徒，見信如晤...”我念到這裡就唸不下去了，因為手抖得太厲害。
阿九——不，蕭九安——的表情變了。不再是那個溫順的阿九，而是某種...悲傷。
”你父親是我師父。”他終於承認，”三年前，他發現了前鋒營的秘密，所以...”
”所以你就殺了他？”我聲音發尖。
”不！”他猛地站起來，火光照亮他眼裡的痛苦，”是他救了我！”
這個轉折讓我愣住。
蕭九安深吸一口氣：”屠殺命令確實來自前鋒營，但不是我下的。是...是副將趙德海，他收了敵軍的好處，故意製造衝突。”
我盯著他眼睛，試圖找出謊言的痕跡，但只看到了...痛苦，真實的痛苦。
”你父親發現了真相，”他繼續說，”但他選擇用自殺來保護證據。”他指了指山洞深處，”那裡有個密室，是你父親最後待過的地方。”
我跟著他走向山洞深處，心跳如鼓。石壁上確實有新鑿的痕跡，很淺，但瞞不過我的眼睛——父親的習慣，他總愛在藏身之處留下記號。
蕭九安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按了三下，石壁無聲滑開。裡面是個很小的石室，點著長明燈，中央的石桌上攤著一本冊子。
我顫抖著翻開，是父親的筆跡，記錄著三年來他調查的所有證據。最後一頁寫著：”若見此冊，九安可信。真相藏於斷腸草下。”
”斷腸草...”我喃喃重複，突然明白了什麼，”父親最後採的那批藥！”
蕭九安點頭：”他把證據藏在了草藥裡。我找到時，已經...”
”已經什麼？”
”已經被趙德海發現了。”他苦笑，”所以我才會被追殺，才會失憶。”
我看著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可能：”你失憶...是故意的？”
”是保護。”他糾正，”師父說，只有忘記過去，才能重新開始。”
石室裡的長明燈突然爆了個燈花，照亮他臉上的疲憊。這個曾經意氣風發的將軍，現在像個迷路的孩子。
”那你現在記起來了多少？”
”夠多了。”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每次頭疼，就是記憶在恢復。但最痛苦的部分...”他頓了頓，”是看見你。”
這個回答讓我心口發緊。
”為什麼痛苦？”
”因為...”他看著我，眼神複雜得我無法解讀，”因為我記得自己是怎麼下令放箭的。雖然不是屠殺令，但確實是我...”他聲音發啞，”是我帶著人包圍了村子。”
山洞突然變得很安靜，只有我們兩人的呼吸聲。
我看著他，突然分不清是恨多一點，還是心疼多一點。這個認知讓我更加憤怒。
”所以你打算怎麼辦？”我聲音發冷，”繼續裝失憶？繼續讓我...讓我...”
讓我什麼？照顧你？愛上你？這個認知像一盆冷水澆在我頭上。
蕭九安走近一步，近得能聞到他身上的草藥味：”青芷，我知道你恨我。但恨我之前，能不能先聽我講完？”
我後退一步，背抵在石壁上：”講完什麼？講完你怎麼參與屠殺我父親的村子？”
”不是參與。”他聲音突然變得很輕，”是阻止失敗。”
這個回答讓我愣住。
”什麼意思？”
蕭九安深吸一口氣：”那天我帶著前鋒營例行巡邏，發現趙德海的人馬在包圍草藥村。我質問他們，趙德海說這是上頭的命令，清剿通敵的村民。”
我屏住呼吸。
”我不信，要親自查證。趙德海突然發難，說我違抗軍令。混亂中...”他痛苦地抱住頭，”混亂中我頭部受傷，等我醒來，屠殺已經結束了。”
”你父親...”他聲音哽咽，”你父親是為了保護我，才...才選擇自殺的。他把證據交給我，讓我裝失憶逃走，說只有這樣，才能...才能保住最後的真相。”
石室裡的長明燈忽明忽暗，像我們的心跳。
我看著他，突然意識到：”所以你才會說’草藥救的是人，不是仇恨’...”
”因為這是師父最後對我說的話。”他抬頭看我，眼裡有淚光，”他說，仇恨只會讓人變成怪物，但草藥...草藥能救人，也能救心。”
我喉嚨發緊。父親確實說過類似的話，在某個我記不清的黃昏。
”那現在呢？”我聲音發抖，”現在真相大白了，你要怎麼辦？”
蕭九安看著我，突然單膝跪下：”以師父的名義起誓，我會找到趙德海，會為草藥村討回公道。但在此之前...”他抬頭看我，”能不能讓我繼續做阿九？”
這個請求讓我鼻子發酸。
”只是阿九，”他繼續說，”不是蕭九安，不是前鋒營的將軍，只是...只是那個被你撿回來的阿九。”
山洞外突然傳來腳步聲，急促而雜亂。
蕭九安瞬間站起來，把我護在身後：”他們找來了。”
我這才意識到，我們在這裡待得太久了。
”走這邊。”我拉住他，”父親教過我，這個山洞有密道。”
我們剛鑽進密道，就聽見石室的門被踹開的聲音。
”搜！一個都別放過！”
是趙德海的聲音。
我握緊蕭九安的手，在黑暗中摸索前進。這一刻，所有的仇恨、憤怒、困惑都化成了一個簡單的認知：
無論真相如何，無論過去如何，現在，我們只有彼此了。
密道盡頭是個小瀑布，水聲掩蓋了我們的腳步聲。我們跳下去，落在柔軟的草地上。
”青芷。”蕭九安突然叫我。
”嗯？”
”如果...如果這次能活下來，”他聲音很輕，”能不能...能不能讓我繼續照顧你？”
月光照在他臉上，那表情讓我想起了父親臨終前的樣子。
”不是作為仇人，”他急忙補充，”是作為...作為阿九。”
我看著他，突然笑了：”先活下來再說吧。”
但這個笑容裡，有什麼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因為就在剛才，在父親留下的真相里，我發現了比仇恨更重要的東西——
父親用生命保護的，從來不是仇恨，而是希望。
而希望，現在就站在我面前，用那雙和阿九一模一樣的眼睛看著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