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散時，我是誰_第9章 記憶的裂縫
第9章 記憶的裂縫
災歷三年，霧月三十五日。
林夕的記憶花園迎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那天清晨，林夕像往常一樣巡視花園，突然發現銀杏樹下站著一個穿黑色風衣的女人。女人大約四十歲，有著和林微極其相似的輪廓，但眼神更加銳利，像是能看透人心。
”你是誰？”林夕警惕地問。
女人轉身，林夕倒吸一口冷氣——這張臉她太熟悉了，在林微的記憶裡出現過無數次。這是林微的姑姑，林氏記憶研究所的前任所長，林雅。
”林夕，”女人的聲音很冷，”或者說，我應該叫你...實驗體001？”
林夕感到一陣寒意。在林微的記憶裡，林雅是一個嚴厲的研究者，一直反對林微進行人體實驗。
”您...您怎麼會在這裡？”林夕問。
林雅冷笑。”我怎麼會在這裡？應該是我問你，你怎麼會在這裡？用我侄女的記憶，冒充她，開診所，治療病人？”
林夕感到一陣憤怒。”我不是冒充！我是林夕，林微的妹妹！”
”妹妹？”林雅的聲音充滿諷刺，”你不過是我侄女創造的一個...複製品。一個用記憶移植技術製造的...怪物。”
林夕感到一陣心痛。這些話像刀子一樣刺進她心裡，因為這是她最害怕的真相。
”您錯了。”蘇晚的聲音從花園入口傳來，”林夕不是複製品，她是林微的選擇。”
林雅轉身看向蘇晚，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蘇晚？你還活著？”
”我當然活著。”蘇晚走到林夕身邊，”而且我知道真相。姐姐不是被迫進行記憶移植的，她是自願的。”
林雅冷笑。”自願？用一個小女孩的生命做實驗，這叫自願？”
”您不瞭解全部真相。”林夕輕聲說，”讓我告訴您...”
她帶林雅來到診所的檔案室，拿出一份林微留下的檔案。檔案標題是【記憶移植的倫理宣告】，上面詳細記錄了林微進行實驗的全部過程和動機。
”您看，”林夕指著檔案，”姐姐不是為了實驗而實驗，她是為了救我。我感染了病毒，出現了嚴重的記憶錯位症，她別無選擇。”
林雅快速瀏覽檔案，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
”但這仍然是違法的！”她厲聲說，”人體實驗必須經過倫理委員會批准！”
”倫理委員會？”林夕苦笑，”在疫情爆發時，倫理委員會還存在嗎？”
林雅沉默了。她知道林夕說的是事實——疫情爆發時，整個社會秩序都崩潰了，倫理委員會早已名存實亡。
”但即使如此，”林雅的聲音軟了一些，”你也不應該用我侄女的身份生活。”
”我沒有選擇。”林夕輕聲說，”當我醒來時，我已經有了林微的全部記憶。我不知道我是誰，我只知道我是...林微。”
林雅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那你現在知道了？”她問。
林夕點頭。”我現在知道了。我是林夕，但我也是林微的一部分。我要用她的能力，完成她未竟的事業。”
林雅走到記憶花園，看著那些植物。
”這些都是...？”
”我的病人。”林夕說，”每一個植物都代表著一個正在康復的記憶。不是透過移植，而是透過...理解和接納。”
林雅蹲下來，輕輕觸碰一株銀葉菊。
”林微小時候最喜歡這種花。”她輕聲說，”她說它像星星，永遠不會凋謝。”
林夕感到一陣心痛。”您...您想她嗎？”
林雅的眼淚突然落下。”想。每天都在想。她是我看著長大的，是我最驕傲的侄女。”
”那您應該知道，”林夕輕聲說，”她從未想過要傷害任何人。她只是想...救人。”
林雅站起來，擦乾眼淚。
”我來這裡，不是為了指責你。”她說，”我是來...道歉的。”
”道歉？”
”是的。”林雅點頭，”我一直以為林微是被人利用的，但現在我明白了，她是...自願的。她用自己的生命，救了很多人。”
她轉向林夕，”包括你。”
林夕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平靜。
”我想...我想繼續她的事業。”她說，”但我要用自己的方式。”
林雅點頭。”我會幫你。林氏研究所還有一些資源，可以用來支援你的研究。”
就在這時，花園裡的植物突然開始發光。每一株都散發出柔和的光芒，就像...回應。
”這是...”林雅震驚地看著這一幕。
”姐姐說過，”林夕輕聲說，”當記憶被真正理解和接納時，它們會...發光。”
林雅走到銀杏樹前，輕輕撫摸樹幹上的刻字。
”林夕·林微，”她讀道，”一個很好的名字。”
林夕微笑。”這不是名字，這是...承諾。”
那天晚上，林雅留在了診所。她們一起整理了林微留下的所有資料，發現了一個林夕從未注意到的資料夾。
資料夾標題是【記憶的未來】，裡面是林微對未來記憶治療的設想。
”她想過建立一個記憶銀行，”林雅說，”不是儲存記憶，而是...共享記憶。讓失去記憶的人可以重新體驗別人的記憶，從而找回自己。”
林夕感到一陣興奮。”這...這太棒了！我們可以建立一個社群，讓記憶錯位症患者可以互相幫助。”
林雅點頭。”我會提供資源，你來負責實施。”
第二天清晨，林夕站在記憶花園裡，看著第一縷陽光照在植物上。每一株都代表著一個希望，一個...未來。
”姐姐，”她輕聲說，”我現在明白了。記憶不是關於過去，而是關於連線。不是關於失去，而是關於...重新開始。”
就在這時，她注意到花園邊緣有一株從未見過的新植物。它很小，但葉子呈現出一種奇特的銀藍色，就像...星星。
她蹲下來，輕輕觸碰葉片，突然意識到：這是姐姐留給她的最後禮物——一株代表希望的記憶之花。
”謝謝您，姑姑。”她轉身對林雅說，”謝謝您願意理解。”
林雅微笑。”不是理解，是...接納。林微選擇了你，我也應該接納你。”
林夕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平靜。她現在知道了，她的使命不是成為林微，也不是成為林夕，而是成為可以幫助這些人重新連線記憶的人。
”我是林夕。”她輕聲說，”但我是擁有林微記憶的林夕。我要用自己的方式，完成姐姐未竟的事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