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散時，我是誰_第6章 林夕的選擇
第6章 林夕的選擇
災歷三年，霧月二十一日，清晨五點。
林夕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廢棄遊樂園的長椅上，身上蓋著蘇晚的外套。天空已經泛白，霧徹底散了，露出久違的藍天。她坐起來，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輕鬆，就像終於卸下了戴了三年的面具。
”你醒了。”蘇晚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她坐在旋轉木馬前，手裡拿著一杯從自動售貨機裡找到的過期咖啡。
”我...我真的回來了？”林夕問，聲音聽起來有些陌生——這是她自己的聲音，不是林微的。
蘇晚點頭，眼中含著淚水。”姐姐說，你會在日出時醒來。她說日出最適合新的開始。”
林夕站起來，走到旋轉木馬前。木馬上的油漆已經剝落，但依稀能看出原來的顏色。她記得小時候，姐姐經常帶她來這裡，她們會一起坐旋轉木馬，姐姐會給她買棉花糖。
”我...我記得一切了。”林夕輕聲說，”我記得我是林夕，記得姐姐是林微，記得疫情，記得...記得她為我做的一切。”
她轉身看向蘇晚，”但我也記得這三年作為林微的生活。我記得我的病人，記得我的治療，記得...記得我幫助過的每一個人。”
蘇晚看著她，”姐姐說，這不是失去，而是融合。你會同時擁有林夕的記憶和林微的能力。”
林夕感到一陣困惑。”但...但我現在是誰？我是林夕，還是林微？”
”你是林夕，”蘇晚輕聲說，”但你是擁有林微記憶的林夕。姐姐說，這是她的最後禮物。”
林夕走到遊樂園的邊緣，看著遠處的城市。陽光照在玻璃幕牆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她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平靜，就像終於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我想...我想回診所看看。”她突然說。
”現在？”蘇晚問。
”是的。”林夕點頭，”我想看看我的病人，想知道...知道我是否還能幫助他們。”
她們回到市區時，已經是上午九點。診所的門還鎖著，但林夕有鑰匙——現在她知道，這把鑰匙既是林夕的也是林微的。
她開啟門，熟悉的消毒水味撲面而來。診所裡的一切都沒有變，但看起來又有些不同。她走到自己的辦公室，看到桌上的日曆還停留在昨天——霧月二十日。
”今天是我的生日。”林夕突然意識到，”林夕的十八歲生日。”
蘇晚點頭。”姐姐說，她選擇今天讓你回來，是因為今天是你成年的日子。”
林夕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病歷。那是她昨天——或者說前天——還在治療的病人，一個患有嚴重記憶錯位症的中年男人。
”我還能治療他嗎？”她問，”我現在是林夕，不是林微。”
蘇晚走過去，”姐姐說，記憶移植不是簡單的替換，而是融合。你會同時擁有兩個人的能力。”
林夕翻開病歷，看到熟悉的筆跡——那是林微的筆跡，但現在也是她的筆跡。她感到一陣奇怪的感覺，就像在讀自己的日記，但又是別人的日記。
”我想...我想試試。”她說。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林夕走過去開門，看到一個她從未見過的女人站在門口。女人大約三十歲，穿著樸素，眼中帶著深深的疲憊。
”請問...林醫生在嗎？”女人問。
林夕猶豫了一下。”我就是林醫生。”
女人看起來有些困惑。”但...但林醫生不是...”
”是我。”林夕輕聲說，”請進。”
女人走進診所，自我介紹叫陳靜，是一名小學老師。她的女兒小雨患有嚴重的記憶錯位症，已經忘記了她是誰。
”我聽說林醫生是治療這種病的專家，”陳靜說，”但...但您看起來...”
”很年輕？”林夕微笑，”是的，我今年十八歲。但我有治療這種病的經驗。”
陳靜看起來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決定相信她。
林夕為小雨做了初步檢查，發現她的症狀和之前治療的病人很相似。但當她開始制定治療方案時，她意識到一個問題：她現在用的是林夕的大腦，但擁有林微的知識。
”我需要一些時間。”林夕對陳靜說，”但我相信我可以幫助小雨。”
陳靜離開後，林夕坐在辦公室裡，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迷茫。她現在是誰？她是林夕，但她也是林微。她擁有兩個人的記憶，兩個人的能力，但...她是一個人。
”我想...我需要重新定義自己。”她對蘇晚說。
蘇晚點頭。”姐姐說，這是你必須經歷的過程。你會找到屬於自己的身份。”
林夕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城市。陽光照在玻璃幕牆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她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平靜，就像終於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我想...我想繼續姐姐的事業。”她突然說，”但我要以自己的方式。”
”什麼意思？”蘇晚問。
”姐姐用記憶移植來治療記憶錯位症，但這種方法太危險了。我想找到更安全的方法，一種不需要犧牲一個人的方法來治療這種病。”
蘇晚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姐姐說，你會超越她。”
林夕微笑。”是的，我會超越她。但首先，我要先找回自己。”
她回到辦公室，開始整理林微留下的資料。她發現，林微在治療記憶錯位症方面有很多未完成的實驗，很多想法都因為時間不夠而擱置。
”我想...我想完成姐姐未竟的事業。”她說，”但我要用自己的方式。”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喂？”她接起電話。
”林醫生？”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我是蘇晚。”
”蘇晚？”林夕有些困惑，”你不是...”
”我在診所門口。”蘇晚說，”我想...我想成為你的第一個病人。”
林夕走到門口，看到蘇晚站在那裡，眼中含著淚水。
”我...我也感染了病毒。”蘇晚輕聲說，”我開始忘記一些事情了。”
林夕感到一陣心痛。”進來吧。”
她為蘇晚做了檢查，發現她的症狀很輕，但確實有記憶錯位的跡象。
”我想...我想試試新的方法。”林夕說，”一種不需要記憶移植的方法。”
蘇晚點頭。”我相信你。”
林夕開始為蘇晚制定治療方案，她意識到，她現在擁有林微的知識和經驗，但用的是林夕的大腦。也許，這就是姐姐給她的最後禮物——讓她用自己的方式來繼承她的事業。
”我想...我想重新開始。”她對蘇晚說，”不是作為林微，也不是作為林夕，而是作為...林夕·林微。”
蘇晚微笑。”姐姐會為你驕傲的。”
林夕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城市。陽光照在玻璃幕牆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她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平靜，就像終於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我想...我想這就是姐姐想要的。”她輕聲說，”不是讓我成為她，而是讓我成為更好的自己。”
她回到辦公室，開始整理林微留下的資料。她發現，林微在治療記憶錯位症方面有很多未完成的實驗，很多想法都因為時間不夠而擱置。
”我想...我想完成姐姐未竟的事業。”她說，”但我要用自己的方式。”
就在這時，她注意到桌子上的一個信封。信封上寫著：【給林夕，當你準備好時。】
她開啟信封，裡面是一張紙條：【夕夕，無論你選擇什麼，記住：你永遠是林夕，我的妹妹，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愛你，勝過愛我自己。——林微】
林夕的眼淚終於落下。她現在明白了，姐姐給她的不是記憶，而是選擇。她可以選擇成為林夕，也可以選擇成為林微，或者...成為更好的自己。
”我想...我想這就是姐姐想要的。”她輕聲說，”不是讓我成為她，而是讓我成為更好的自己。”
她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城市。陽光照在玻璃幕牆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她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平靜，就像終於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我是林夕。”她輕聲說，”但我是擁有林微記憶的林夕。我要用自己的方式，完成姐姐未竟的事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