鑄魂：敵國將軍的禁忌之戀_第4章 暗生情愫
第4章 暗生情愫
第三天夜裡，葉青璃發起了高燒。
她蜷縮在鑄劍坊角落的小床上，渾身發抖，嘴唇蒼白如紙。蕭禦寒蹲在床邊，用溼布敷她的額頭。他的動作很輕，像是怕碰碎什麼。
”第幾階段了？”他低聲問。
”第三階段...”葉青璃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煉魂骨...”
蕭禦寒的眉頭皺得更緊。他掀開她的袖子，看見她手臂上那些細小的傷痕——每一道都對應著劍身上的一道紋路。最可怕的是，那些傷痕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
”停下。”他說。
葉青璃搖頭。”不能停...青嵐...”
蕭禦寒突然抓住她的手腕。”看著我。”他的聲音很急，”你弟弟還活著，我昨天剛見過他。”
葉青璃的眼睛驟然睜大。”真的？”
”真的。”蕭禦寒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紙包，”他還讓我給你帶了這個。”
紙包裡是一塊桂花糕，已經碎成了幾塊，但依然能聞到淡淡的甜香。葉青璃的眼淚突然就下來了——這是城南老鋪的桂花糕，青嵐每次路過都要買一塊。
”他...瘦了嗎？”
”沒有。”蕭禦寒撒謊了。其實他見到的葉青嵐瘦得脫了形，左臉上還有一道新鮮的鞭痕。但那雙眼睛依然很亮，看見他時第一句話就是：”我姐還好嗎？”
葉青璃把桂花糕放進嘴裡，甜味在舌尖化開。她突然抓住蕭禦寒的手。”帶我去見他。”
”現在不行。”
”為什麼？”
蕭禦寒沒有回答。他轉身去倒水，背影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挺拔。葉青璃這才發現他走路有點跛——左腳似乎受過傷。
”你的腿...”
”舊傷。”蕭禦寒沒有回頭，”滁州之戰留下的。”
葉青璃突然想起父親說過，蕭家軍攻滁州時，先鋒營全軍覆沒。她掙扎著坐起來，”讓我看看。”
”不用。”
”我是醫者。”葉青璃說，”父親教過我治傷。”
蕭禦寒猶豫了一下，終於坐下，捲起褲腿。他的左小腿上有一道很長的疤，從膝蓋一直延伸到腳踝，像一條醜陋的蜈蚣。
”箭傷？”葉青璃問。
”刀傷。”蕭禦寒說，”自己人砍的。”
葉青璃的手指輕輕撫過那道疤。蕭禦寒的肌肉繃緊了。
”疼嗎？”
”現在不疼了。”蕭禦寒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當時很疼。”他頓了頓，”我哥哥就死在我旁邊。”
葉青璃沒有說話。她只是輕輕按著那道疤，像在安撫一個受傷的孩子。
”你哥哥...”她輕聲問，”是個什麼樣的人？”
蕭禦寒沉默了很久。”他教我騎馬。”他最終說，”我十歲那年從馬上摔下來，他笑了我整整一個月。”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但第二天他就送了我一匹小馬駒。”
葉青璃的指尖在他傷疤上停留。她突然想起自己也有個小馬駒——是父親用木頭雕的，青嵐小時候總搶她的玩。
”我弟弟...”她輕聲說，”小時候總尿床。”她突然笑了，”每次尿床就說是我做的，然後父親就罰我替他洗床單。”
蕭禦寒也笑了。那笑容讓他眉骨的疤動了動，看起來不那麼猙獰了。
”你笑起來很好看。”葉青璃突然說，說完就後悔了。
蕭禦寒的笑容僵在臉上。他迅速放下褲腿，站起來。
”你該休息了。”他說，聲音又恢復了之前的冷淡。
但葉青璃看見了他的耳尖紅了。
第四天早上，葉青璃的燒退了。她醒來時，發現蕭禦寒趴在床邊睡著了。他的臉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年輕，那道疤也柔和了許多。
她輕輕伸手，想碰一下那道疤，又在半空中停住。
蕭禦寒突然睜開眼睛。他的眼睛很黑，像是能把人吸進去。
”醒了？”他的聲音有些啞。
”嗯。”葉青璃收回手，”你一直在這裡？”
”輪班。”蕭禦寒說，”老何守前半夜，我守後半夜。”
葉青璃知道他在撒謊。老何昨天就請假回家了，說媳婦要生。
”今天...”蕭禦寒站起來，”今天可以開始第四階段了？”
葉青璃點頭。第四階段是”融魂心”，需要用鑄劍人的心頭血在劍身上畫符。
”會很疼。”她說。
”我知道。”蕭禦寒說，”我陪你。”
葉青璃的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第四階段開始時，蕭禦寒真的站在了她身邊。他幫她扶著劍胚，讓她能專心畫符。他的手掌很大，很溫暖，指節分明。
”這裡。”葉青璃指著劍脊，”要畫一個’魂’字。”
”你母親...”蕭禦寒突然問，”也畫過這個字？”
葉青璃點頭。”她畫完就暈倒了。”她的聲音很輕，”醒來後就忘了我父親的名字。”
蕭禦寒的手突然緊了緊。”停下。”
”什麼？”
”我說停下。”蕭禦寒抓住她的手腕，”我們另想辦法。”
葉青璃看著他。在爐火映照下，蕭禦寒的眼睛很亮，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燃燒。
”什麼辦法？”她問。
蕭禦寒沒有回答。他只是緊緊抓著她的手腕，像是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我...”他最終說，”我不想你變成我母親那樣。”
葉青璃的心跳漏了一拍。”你母親...”
”她也鑄過魂劍。”蕭禦寒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為了救我父親。”他鬆開她的手腕，”然後她忘了我父親，忘了我，忘了自己是誰。”
葉青璃突然明白了什麼。”所以你要毀掉魂劍...”
”不是為了我哥哥。”蕭禦寒說，”是為了我母親。”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很急，”她現在在牢裡，每天只會說一句話：’劍在哪裡？’”
爐火突然”噼啪”爆響，一塊炭火蹦出來，落在兩人之間。
葉青璃看著蕭禦寒的臉。在火光中，那道疤顯得格外清晰，但他的眼睛卻出奇地溫柔。
”我們...”她輕聲說，”我們都沒有選擇。”
”有。”蕭禦寒突然抓住她的肩膀，”我帶你弟弟逃出來，然後我們...”
”然後你母親怎麼辦？”葉青璃打斷他，”你弟弟怎麼辦？那五百個俘虜怎麼辦？”
蕭禦寒沉默了。他的手指在她肩膀上收緊，像是要把她捏碎。
”至少...”他最終說，”至少讓我陪你。”
葉青璃沒有回答。她只是輕輕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聲。那心跳很快，很急，像是也在掙扎。
爐火還在燒，但兩個人的影子已經重疊在了一起。
第五天夜裡，葉青璃做了一個夢。
她夢見自己站在一片火海中，手裡握著一把透明的劍。劍脊裡有一道紅線，像流動的血。她聽見有人在叫她，回頭看見青嵐站在火海外，向她伸手。
”姐，”青嵐說，”回家吧。”
她想走過去，卻發現自己的腳被什麼東西纏住了。低頭一看，是蕭禦寒的手。他躺在地上，胸口插著一把劍，血染紅了他的玄甲。
”別走。”他說，”留下來陪我。”
葉青璃驚醒時，發現蕭禦寒真的握著她的手。他坐在床邊，頭靠著床柱睡著了。他的睡顏很安靜，睫毛在燭光下投下小小的陰影。
她輕輕抽出手，但蕭禦寒立刻醒了。
”做噩夢了？”他問。
葉青璃點頭。”夢見你了。”
”夢見我什麼？”
”夢見你死了。”
蕭禦寒笑了。那笑容讓他眉骨的疤動了動，看起來竟然有些溫柔。
”我不會死。”他說，”至少不會死在你夢裡。”
葉青璃突然伸手，輕輕碰了碰那道疤。蕭禦寒的肌肉繃緊了，但他沒有躲開。
”疼嗎？”她問。
”現在不疼了。”蕭禦寒說，”但有時候會癢。”
葉青璃的指尖在他疤上停留。她突然發現，這道疤其實讓蕭禦寒看起來更...真實。就像一把好劍上的瑕疵，反而讓它更有味道。
”第六階段...”她輕聲說，”明天開始。”
”嗯。”蕭禦寒說，”我陪你。”
”會很危險。”
”我知道。”蕭禦寒握緊她的手，”但我不怕。”
葉青璃看著他。在燭光下，蕭禦寒的眼睛很黑，很亮，像是能把人吸進去。
”為什麼？”她問。
蕭禦寒沒有回答。他只是輕輕把她擁進懷裡。他的懷抱很溫暖，帶著鐵和血的味道。
”因為，”他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我不想一個人活著。”
葉青璃的眼淚突然就下來了。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只是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被填滿了，又空了。
爐火還在燒，但兩個人的心已經靠得很近很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