鑄魂：敵國將軍的禁忌之戀_第3章 交易達成
第3章 交易達成
第一縷晨光透進鑄劍坊時，葉青璃已經在銅爐前站了整整三個時辰。
她的手指被炭火燻得發黑，指甲縫裡嵌著細小的金屬碎屑。銅爐裡的火不再是尋常的橙紅色，而是一種詭異的青白色，像是從地獄裡直接引上來的。這是魂劍煉製的第一階段——”引魂火”，需要用鑄劍人的血為引。
”你流了太多血。”
聲音從背後傳來，葉青璃沒有回頭。她割破的手指還在滲血，血珠滴進火裡，發出”嗤嗤”的聲響，像是火在貪婪地吮吸。
”魂劍要七滴心頭血，”她說，”這才第三滴。”
蕭禦寒走到她身邊，遞過來一塊乾淨的手帕。手帕是素白的，角落繡著一個小小的”蕭”字。葉青璃沒有接，只是用袖子擦了擦手。袖子立刻被染紅了一大片。
”你弟弟...”蕭禦寒頓了頓，”叫青嵐？”
葉青璃的手抖了一下。銅爐裡的火突然竄高，差點燎到她的頭髮。
”他小時候被馬踢過，”她輕聲說，”左耳後面有道疤。”她轉身去拿鐵錘，避開蕭禦寒的目光，”他最怕打雷，每次下雨都要鑽我被窩。”
鐵錘砸在劍胚上的聲音格外清脆。葉青璃的力道控制得極好，每一錘都落在同一個位置，火星濺起又落下，像一場微型流星雨。
”你們感情很好。”蕭禦寒說。這不是疑問句。
葉青璃沒有回答。她想起青嵐最後一次離家時的背影——那個總是跟在她身後要糖吃的少年，那天穿著她親手縫的青色長衫，說要去看看”真正的江湖”。她當時應該攔住他的。
”你呢？”她突然問，”你弟弟叫什麼？”
蕭禦寒沉默了片刻。”蕭御風。”他最終說，”小我十歲。”
”你們感情也很好？”
”他曾經替我擋過一箭。”蕭禦寒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這裡。”他指了指自己的左肩，”箭上有毒，他躺了三個月。”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個位置，”現在輪到我了。”
葉青璃停下錘子。她第一次認真看蕭禦寒的臉——那道疤在晨光下顯得格外猙獰，但眼睛卻出奇地平靜，像是經歷過太多風浪的海。
”魂劍...”她輕聲說，”真的殺了你哥哥？”
蕭禦寒的瞳孔驟然收縮。他走到鑄劍坊門口，陽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那天是臘月二十三，”他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我們攻下了滁州。哥哥帶著先鋒營進城，然後...”他停頓了很久，”然後我看見一道光。白色的，像閃電，但比閃電慢。哥哥就站在那道光裡，然後他的頭就...”蕭禦寒的手在空中做了個切割的動作，”掉在了地上。”
葉青璃感覺一陣寒意從腳底升起。她知道魂劍的威力，但沒想到...
”沒有血？”她問。
”一滴都沒有。”蕭禦寒轉身，”就像被什麼東西吸乾了。”他的目光落在銅爐上，”所以我必須知道怎麼毀掉它。”
葉青璃走到牆邊，取下一個看起來像是藥罐的小瓷瓶。瓶子裡裝著暗紅色的粉末，散發著淡淡的腥味。
”這是...”她猶豫了一下，”我母親的心頭血。”她倒出一點粉末在指尖，粉末立刻變成了細小的晶體，”魂劍認主之後，只有主人的血才能毀掉它。”
蕭禦寒的眉骨動了動。”所以你母親...”
”她用自己的血毀了那把劍。”葉青璃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然後她忘了自己是誰，忘了父親，忘了我。”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瓷瓶，”最後她只記得這把劍。”
銅爐裡的火突然變成了血紅色。葉青璃知道這是第二階段開始的徵兆——”煉魂血”。她走到鑄劍臺前，拿起一把細小的刻刀。
”要開始了。”她說，”接下來會很疼。”
蕭禦寒走到她身邊，突然抓住她的手腕。”等等。”他的聲音很急，”你確定要這麼做？”
葉青璃看著他抓著自己的手。那雙手很大，指節分明，掌心有厚厚的繭——是常年握劍留下的痕跡。
”你有別的辦法救你弟弟？”她問。
蕭禦寒鬆開了手。”我可以帶你弟弟逃出來。”他說，”今晚，我的人...”
”然後你弟弟怎麼辦？”葉青璃打斷他，”五百個俘虜，你都要救？”
蕭禦寒沉默了。葉青璃看見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嚥下了什麼很苦的東西。
”所以我們都別無選擇。”她輕聲說，”就像你哥哥別無選擇地死在那把劍下一樣。”
她開始用刻刀在劍胚上刻第一道紋路。刀尖劃過鐵面，發出細微的”滋滋”聲，像是鐵在呻吟。每刻一筆，她都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從身體裡被抽走。
”疼嗎？”蕭禦寒問。
”比想象中疼。”葉青璃說。她的額角滲出冷汗，但手依然很穩，”但比不上青嵐被關在牢裡疼。”
蕭禦寒突然伸手，輕輕擦去她額角的汗。他的指尖很涼，帶著夜露的氣息。
”我小時候，”他的聲音很輕，”曾經偷偷溜進過鑄劍坊。”
葉青璃的手停了一下。
”那時候葉家還在長安，”蕭禦寒繼續說，”我父親是守城的將軍。我躲在爐子後面，看你父親鑄劍。他發現了，但沒有趕我走，反而給了我一塊糖。”
葉青璃的嘴角微微上揚。”我記得你。”她說，”那個躲在角落裡的小胖子。”
蕭禦寒笑了。那笑容讓他眉骨的疤動了動，但這次看起來不那麼猙獰了。
”你父親是個好人。”他說，”他教我怎麼分辨好鐵和壞鐵。”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劍胚，”他說好鐵要聽聲音，聲音清脆的是好鐵，沉悶的是壞鐵。”
葉青璃繼續刻著紋路。第二道，第三道...每一道都比前一道更深，更疼。
”我父親說，”她輕聲說，”好劍也要聽聲音。聲音清脆的是好劍，沉悶的是...”她突然停住，因為劍胚在她手下發出了一聲細微的鳴響。
那聲音很奇特，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嘆息。
”開始了。”她輕聲說。
銅爐裡的火突然變成了純白色。葉青璃知道這是”魂火”——只有魂劍才會出現的火焰。她割破另一隻手指，讓血滴進火裡。
”第四滴。”她說。
蕭禦寒突然抓住她的手。”夠了。”他的聲音很急，”我們可以想別的辦法。”
葉青璃看著他。在純白色的火光中，蕭禦寒的臉顯得格外清晰——那道疤，那雙眼睛，還有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恐懼？
”你怕什麼？”她問。
蕭禦寒沒有回答。他鬆開她的手，轉身走向門口。陽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鑄劍坊的角落。
”我怕你變成我母親那樣。”他最終說，”忘了自己是誰，忘了...”他沒有說完，但葉青璃明白了。
她繼續刻著紋路。第五道，第六道...每一道都比前一道更疼，但她沒有停下。
”第七道。”她說。
最後一刀刻下時，劍胚突然發出一聲清脆的鳴響。那聲音像是一聲嘆息，又像是一聲告別。
銅爐裡的火熄滅了。
葉青璃站在黑暗中，感覺有什麼東西從身體裡被抽走了。她踉蹌了一下，蕭禦寒及時扶住了她。
”結束了？”他問。
”第一階段。”她輕聲說，”接下來是...”她突然停住，因為蕭禦寒的手在她的背上輕輕拍了一下。
”休息一下吧。”他說，”你弟弟...我會想辦法。”
葉青璃靠在他懷裡，聞到了他身上的味道——鐵、血、還有...松木的味道。她突然意識到，這是他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接觸。
”謝謝。”她輕聲說。
蕭禦寒沒有回答。他只是輕輕抱著她，像是抱著一個易碎的瓷器。
窗外，晨光漸漸明亮起來。新的一天開始了，但對他們來說，這一天註定不會平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