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色瓷光：亂世遇你_第5章 立場對立
第5章 立場對立
官窯遺址的窯火比記憶中燒得更旺。葉青釉趕到時，母親被反綁在窯門前的石柱上，青釉髮簪抵在她咽喉處，映著窯火泛著冷光。
”來得真快。”獨眼男人坐在窯火旁，手中把玩著一件未上釉的瓷胚，”比我預計的早了一個時辰。”
葉青釉的刀已經出鞘，卻被白瓷按住了手。”別衝動。”他的聲音冷靜得可怕，”他在激怒你。”
”激怒？”獨眼男人大笑，”師弟，你還沒告訴她吧？關於你的真實身份。”
葉青釉猛地轉頭。白瓷的側臉在窯火中顯得格外鋒利，像一把終於出鞘的劍。
”西夏皇族，”獨眼男人一字一頓，”最後的血脈。白瓷，不，應該叫你...李瓷。”
葉青釉的刀尖微微發抖。白瓷——或者說李瓷——沒有否認，只是鬆開了按住她的手。
”十年前，”獨眼繼續道，”你父親為了保護皇族血脈，讓白家收養了你。而現在，你需要秘色瓷配方作為復國的信物，對嗎？”
窯火突然爆了個燈花。葉母的聲音平靜地插入：”所以他接近你，是為了配方。青釉，這就是真相。”
葉青釉看向白瓷，後者終於開口：”最初確實如此。”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刀，”但後來我...”
”後來？”葉青釉冷笑，”後來你發現利用我比直接搶更有效？”
”不是這樣！”白瓷上前一步，卻被獨眼的刀逼退。
”夠了！”獨眼男人突然厲喝，”我沒時間看你們演苦情戲。葉夫人，把配方交出來，否則...”刀尖刺入葉母的皮膚，一滴血順著髮簪流下。
”你敢！”葉青釉的刀光如匹練，卻被十幾個沙盜攔住。
白瓷的聲音突然變得陌生：”配方不能給你。這是復國的關鍵。”
”復國？”葉青釉大笑，笑聲中帶著尖銳的痛楚，”用我葉家的血？用我母親的命？”
白瓷的拳頭攥得發白：”給我三天時間，我會救出伯母，也會...給你一個交代。”
”三天？”獨眼男人用刀背拍了拍葉母的臉，”你母親可等不了三天。窯火每過一個時辰，溫度就高一分。你說，她會不會像當年的葉家瓷器一樣...在火中碎裂？”
葉母突然開口，聲音異常平靜：”青釉，記得我教你的最後一課嗎？”
葉青釉的呼吸一滯。那是母親教她制瓷時說的話：”真正的秘色瓷，要在窯火最旺時淬冷，才能成就天青之色。”
”娘...”葉青釉的聲音哽咽。
”配方在這裡。”葉母突然抬頭，對著窯火的方向，”但你們誰都得不到。”
她猛地撞向石柱，髮簪深深刺入咽喉。鮮血噴濺在窯門上，像是一朵盛開的紅花。
”不！”葉青釉的尖叫撕裂長空。
白瓷的動作比她更快，一把抓住葉母下墜的身體。但已經晚了——葉母用最後的力氣，將什麼東西投入了窯火。
”是配方！”獨眼男人怒吼，”攔住她！”
葉青釉的刀光如瘋魔，沙盜們竟一時近不得身。白瓷抱著葉母，眼中閃過一絲葉青釉從未見過的狠厲。
”都退下！”白瓷突然大喝，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這是西夏皇族的家事！”
沙盜們被他的氣勢所懾，竟真的後退了半步。
葉青釉趁機衝到母親身邊。葉母的血染紅了她的衣襟，卻還留著最後一口氣。
”釉色...如初...”葉母艱難地抬起手，指向窯火，”人心...如故...”她的手指向白瓷，又指向葉青釉，”別...恨他...”
葉青釉的眼淚砸在母親臉上：”我不恨，我不恨！您堅持住，我這就帶您去找大夫...”
”來不及了。”葉母微笑，眼中映著窯火，”你父親...在等我...”她的手指突然抓住白瓷的手腕，”記住...你答應過...保護她...”
白瓷的聲音哽咽：”我答應。用我的生命起誓。”
葉母的手緩緩垂下，嘴角還帶著笑意。葉青釉抱著母親漸漸冰冷的身體，整個世界彷彿都崩塌了。
”現在，”獨眼男人獰笑，”輪到你們了。”
白瓷緩緩放下葉母，轉身時眼中已是一片死寂。”師兄，”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你忘了師父是怎麼教我們的嗎？”
”什麼？”
”秘色瓷的最後一道工序。”白瓷突然衝向窯火，”是淬冷！”
他抓起一桶水潑向窯門。滾燙的窯火遇水瞬間炸開，蒸汽和火焰形成一道屏障。葉青釉趁機抱起母親的屍體，兩人一起衝進了窯後的暗道。
暗道裡，白瓷的腳步踉蹌了一下。葉青釉這才發現，他的後背被窯火灼傷了一大片。
”你瘋了？”她的聲音還帶著哭腔，”那是沸水！”
”瘋的是你母親。”白瓷的聲音嘶啞，”她用血激活了窯火中的秘藥，現在整個官窯都會...”
他的話沒說完，身後傳來巨大的爆炸聲。窯火沖天而起，映紅了半邊天。
”她毀掉了配方。”白瓷的聲音很輕，”但留下了最後一條線索。”
葉青釉看著母親安詳的面容，突然明白了母親最後那句話的含義。
”釉色如初，人心如故...”她喃喃重複，”娘是說，真正的配方不在紙上，而在...”
”在我們心裡。”白瓷介面，”你父親把制瓷的精髓，融入了你們葉家的血脈。”
爆炸聲越來越近。白瓷拉著葉青釉繼續往前跑，身後是獨眼男人瘋狂的怒吼和窯火崩塌的轟鳴。
在暗道的盡頭，白瓷突然停下：”青釉，我知道你現在恨我。但請你記住，不管你信不信，我對你的感情...是真的。”
葉青釉看著他灼傷的後背，眼淚終於落下來：”我恨你。但我更恨我自己，恨我為什麼還會擔心你疼不疼。”
白瓷伸手擦去她的眼淚，指尖沾著她的淚，也沾著自己的血：”那就恨吧。至少這樣，你會記得我。”
身後，整個官窯遺址在火海中崩塌。而在沖天的火光中，兩個傷痕累累的人，終於第一次坦誠地面對了彼此的感情——哪怕這份感情，建立在無法調和的立場對立之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