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色瓷光：亂世遇你_第4章 身份揭露
第4章 身份揭露
黎明前的風帶著刺骨的寒意。葉青釉站在綠洲邊緣，看著母親將一枚青釉髮簪插入她髮間。
”該走了。”母親的聲音很輕，”再晚，商隊要起疑。”
葉青釉摸著髮簪，指尖觸到上面細小的”官”字：”娘，您到底...”
”西夏最後的瓷官。”母親苦笑，”也是秘色瓷真正的守護者。”她指向遠處的沙丘，”你父親當年，就是替我燒最後一批貢瓷。”
白瓷站在三步之外，背對著她們。晨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像是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
”白瓷知道？”葉青釉問。
”他比你想象的知道得更多。”母親突然壓低聲音，”小心他，也...別全信他。”
葉青釉心頭一跳。母親卻已經轉身，背影在晨霧中漸漸模糊：”三天後，老地方見。到時候，我會告訴你全部真相。”
回程的路上，兩人都沉默著。直到看見商隊的帳篷，白瓷才開口：”你母親...很愛你。”
”那你呢？”葉青釉突然問，”你接近我，也是為了秘色瓷？”
白瓷的韁繩緊了緊：”最初是。”他坦然承認，”但現在...”
他的話被一陣騷亂打斷。商隊的營地被官兵團團圍住，老趙跪在地上，面前攤著一堆瓷器碎片。
”私藏前朝貢瓷！”為首的校尉厲聲喝道，”按律當斬！”
葉青釉的血液瞬間凝固。那些碎片，正是白瓷給她的秘色瓷樣本。
”等等！”她翻身下馬，”這些是我的！”
校尉眯起眼睛：”你？一個小小護衛，哪來的貢瓷？”
葉青釉深吸一口氣，緩緩摘下了斗笠。烏黑的長髮如瀑般傾瀉而下，晨光中，她清麗的面容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葉氏青釉，”她的聲音不再偽裝，清亮如碎玉，”西夏瓷官葉明之女。這些瓷器，是我家祖傳之物。”
校尉的臉色變了：”女的？”
”校尉大人。”白瓷突然策馬上前，聲音清冷，”在下白家嫡子白瓷，奉命護送葉姑娘返京。這些瓷器，是陛下親賜的賞賜。”
他從懷中摸出一枚令牌，純金打造，上面赫然刻著”御賜”二字。
校尉的額頭滲出冷汗：”白...白家？哪個白家？”
”十年前，為先帝燒製秘色瓷的白家。”白瓷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需要我請聖旨嗎？”
官兵們如潮水般退去。老趙癱坐在地上，看著葉青釉的眼神陌生得可怕。
”葉...葉姑娘？”老趙的聲音發抖，”你一直在騙我們？”
葉青釉張了張嘴，卻不知如何解釋。白瓷卻替她開口：”葉姑娘女扮男裝，是為了躲避仇家。此事，白家一力承擔。”
”白家憑什麼承擔？”葉青釉突然爆發，”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是誰，對不對？你接近我，就是為了利用我找到秘色瓷的配方！”
白瓷的臉色瞬間蒼白。
”我說錯了嗎？”葉青釉冷笑，”西夏白家，前朝遺臣，世代守護秘色瓷秘密。你父親救我母親，也是為了這個配方吧？”
”不是的。”白瓷的聲音第一次出現裂痕，”我...”
”夠了！”葉青釉轉身就走，卻被白瓷拉住了手腕。
”聽我說完。”白瓷的指尖在發抖，”十年前，我父親確實是為了配方才救你母親。但三年前，我父親臨終前，讓我發誓...”他的聲音低下來，”讓我保護你，不惜一切代價。”
葉青釉甩開他的手：”所以你就設計了這一切？讓我像個傻子一樣被你牽著鼻子走？”
”我沒有選擇！”白瓷突然提高聲音，”獨眼已經找到你母親的藏身之處，我必須...”
他的話被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斷。一個渾身是血的信使跌下馬：”白公子！獨眼...獨眼帶人去了綠洲！”
葉青釉的臉瞬間失去血色。
”什麼時候的事？”白瓷的聲音冷靜得可怕。
”昨夜...我們的人死傷過半...夫人她...”
信使的話沒說完，葉青釉已經翻身上馬。白瓷緊隨其後，兩匹馬如離弦之箭衝向綠洲。
但已經太遲了。
綠洲一片狼藉。胡楊被砍倒，井水被攪渾，母親的土坯房只剩下斷壁殘垣。葉青釉在廢墟中瘋狂翻找，最後在棗樹下找到了那壇被打碎的酒。
酒液滲入沙土，散發著苦澀的香氣。葉青釉跪在地上，手指深深插入沙中。
”娘...”她的聲音破碎如瓷片。
白瓷在廢墟中發現了一枚染血的青釉髮簪。簪子上刻著一行小字：”釉色如初，人心如故。”
”她還活著。”白瓷的聲音異常篤定，”獨眼要的是配方，不會殺她。”
葉青釉猛地站起來，眼中燃燒著比窯火更熾熱的恨意：”在哪？”
”官窯遺址。”白瓷握緊髮簪，”獨眼想逼她交出最後的秘密。”
”那就讓他如願。”葉青釉的聲音冷得像冰，”我會讓他知道，什麼叫後悔。”
她轉身時，長髮在風中飛揚，青釉髮簪在晨光中閃著冷光。這一刻，她不再是那個冷麵護衛，也不是西夏瓷官的女兒，而是一個被徹底激怒的女人。
白瓷看著她的背影，突然意識到——從葉青釉摘下斗笠的那一刻起，他們之間就有什麼東西永遠改變了。
”葉青釉。”他輕聲喚住她。
葉青釉沒有回頭。
”對不起。”白瓷的聲音散在風裡，”為所有我騙過你的事。”
葉青釉的腳步頓了頓：”等救出我娘，我們再算賬。”
她的聲音不再偽裝，清亮中帶著鋒芒，像一把終於出鞘的劍。白瓷突然發現，這樣的葉青釉，比男裝時的她更加耀眼。
兩匹馬向著官窯遺址疾馳而去。朝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像兩條註定要糾纏一生的線。
而在官窯遺址的深處，葉母被綁在當年燒最後一批貢瓷的窯前。獨眼男人用她的髮簪挑起她的下巴：”葉夫人，十年了，該把最後的秘密交出來了吧？”
葉母看著窯火，突然笑了：”釉色如初，人心如故。你們永遠不會懂。”
窯火映著她的臉，像是要把這句話燒進永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