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迷局：第十三號嫌疑人_第8章 記憶法庭
第8章 記憶法庭
江城看守所，特別審訊室。
李維民坐在防彈玻璃後面，依然保持著科學家的冷靜，只是眼神中多了一絲疲憊。他的西裝依然筆挺，頭髮一絲不苟，但程硯秋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顫抖。
程硯秋隔著玻璃看著他，手裡拿著厚厚的案卷，上面記錄著李維民的所有罪行。
”你知道你會被判多少年嗎？”程硯秋問，聲音平靜但帶著壓抑的憤怒。
”科學沒有罪。”李維民平靜地說，彷彿自己不是坐在審訊室裡，而是在大學講臺上授課，”有罪的是使用科學的人。”
”你殺了林小滿。”程硯秋的聲音提高了八度。
”她妨礙了科學的進步。”李維民的回答讓程硯秋感到一陣寒意，”有時候，為了更大的利益，必須做出犧牲。”
”你非法進行記憶移植實驗，用活人做試驗品。”
”為了人類的未來。”李維民的眼睛閃爍著狂熱的光芒，”程偵探，你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我們正在創造一個新世界，一個沒有痛苦、沒有戰爭、沒有仇恨的世界。”
程硯秋搖頭，感到一陣噁心：”你總是有理由，總是能把最邪惡的行為包裝成高尚的目的。”
”程偵探，”李維民突然前傾身體，聲音變得神秘，”你以為你贏了，但真正的遊戲才剛剛開始。”
”什麼意思？”程硯秋握緊了拳頭。
”記憶議會只是冰山一角。”李維民微笑，那種笑容讓程硯秋感到毛骨悚然，”你以為只有我們在研究記憶控制？世界上有幾十個類似的組織，有些比我們更激進，有些比我們更隱蔽。我們只是被推到臺前的替罪羊。”
程硯秋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意識到李維民說的可能是真的。
”說出他們的名字。”程硯秋命令道。
”你確定想知道？”李維民的眼睛閃爍著危險的光芒，”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有些秘密，最好永遠埋藏在記憶的深處。”
程硯秋沒有退縮：”我已經死過一次了，再死一次也無所謂。”
李維民大笑，笑聲在審訊室裡迴盪：”很好，那麼讓我告訴你一個更大的秘密。”他壓低聲音，幾乎是在耳語，”林小滿沒有死。”
程硯秋震驚地站起來，椅子發出刺耳的聲響：”不可能，我親眼看到她的屍體...”
”你看到的，是你想看到的。”李維民說，或者說是我們想讓你看到的。記憶是最不可靠的證據，特別是當記憶可以被隨意篡改的時候。
”她在哪裡？”程硯秋的聲音嘶啞。
”在一個你無法找到的地方。”李維民神秘地說，”但她的記憶...她的記憶被複制了成千上萬份。每個被實驗的人，都植入了林小滿的部分記憶。我們創造了一個記憶網路，一個分散式的人類意識。”
程硯秋感到一陣眩暈，他扶住桌子才沒有倒下：”你瘋了，這已經完全超出了科學的範疇。”
”不，我只是超前了時代。”李維民說，聲音中帶著一種可怕的平靜，”很快，人類將不再需要肉體，只需要記憶。我們將成為純粹的精神存在，永恆不滅。”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一個檢察官走進來：”時間到了，程先生。”
程硯秋最後看了李維民一眼：”你的科學會把你送進地獄，不管你說得多高尚。”
”科學沒有地獄，”李維民微笑，那種笑容讓人不寒而慄，”只有未被發現的天堂。而天堂，總是需要有人付出代價才能到達。”
離開看守所，程硯秋直接去了江城第一人民醫院。
重症監護室外的走廊上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程硯秋透過玻璃窗看著裡面的陳默。他靜靜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滴聲。
醫生告訴他，陳默的大腦受到了嚴重損傷，記憶幾乎被完全刪除，就像一張被格式化的硬碟。
”有恢復的可能嗎？”程硯秋問，聲音裡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理論上可以，但需要時間，可能需要幾年。”醫生嘆了口氣，”而且即使恢復了，也可能不是原來的那個人。記憶構成了我們的身份，當記憶消失，那個人也就不存在了。”
程硯秋坐在陳默的病床邊，看著他蒼白的臉。曾經那麼聰明的一個人，現在就像個空殼。
”對不起。”他輕聲說，”如果不是因為我，你不會變成這樣。”
陳默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但沒有任何回應。程硯秋知道這只是神經反射，不是真正的意識。
離開醫院，程硯秋去了另一個地方——一個位於城郊的安全屋。
周雅——現在應該叫回她的本名林小雨——正在那裡等他。她看起來比一個月前憔悴了很多，但眼神依然堅定。
”我姐姐...”她一看到程硯秋就問，聲音裡帶著期待和恐懼。
程硯秋搖頭：”李維民說她沒有死，但我不知道真假。他的話...不能全信。”
林小雨的眼淚掉下來，但她很快擦乾了：”我必須找到她，不管付出什麼代價。”
”我們一起找。”程硯秋說，”但現在我們需要整理所有的證據，找出真相。”
他們開始整理所有的證據：從實驗室的資料，到李維民的供詞，再到林小滿留下的線索。漸漸地，一個更大的圖景浮現出來。
記憶議會只是一個開始，世界上還有更多的組織在研究記憶控制。有些是為了治療創傷後應激障礙，有些是為了控制人口，還有些...是為了創造新的人類。
”我們得把真相告訴世界。”林小雨說，聲音堅定。
”但誰會相信？”程硯秋苦笑，”在人們眼中，我們可能是瘋子，是陰謀論者。”
”總有人會相信。”林小雨堅持，”真相就像種子，只要種下，總會發芽。”
他們開始聯絡媒體，但大多數都不敢報道。直到他們找到了一個獨立記者——一個願意冒險、願意相信他們的年輕女孩。
報道發表後，引起了軒然大波。政府開始調查，更多的黑幕被揭露。新紀元公司被查封，記憶議會的其他成員紛紛被捕。
但程硯秋知道，這只是開始。人類的記憶從來就不是安全的，而保護記憶，就是保護人類的自由意志。
一個月後，記憶守護者的第一個辦公室在江城成立。這是一個簡陋的兩居室，牆上貼著各種記憶科技的資料和林小滿的照片。
程硯秋和林小雨成為第一批成員，他們的任務是監控記憶科技的濫用，保護人們的記憶不受侵犯。
每天都有人來求助：有人發現自己的記憶被篡改了，有人發現自己的親人變成了另一個人，還有人發現自己的記憶被複制了。
程硯秋知道，這場戰爭永遠不會結束。因為人類的記憶，就是人類本身。而保護記憶，就是保護人類的未來。
夜深了，程硯秋獨自坐在辦公室裡，看著牆上的照片。林小滿的笑容依然明亮，彷彿在告訴他：堅持下去，不要放棄。
”我會找到你的。”他輕聲說，聲音堅定，”無論你在哪裡，無論你的記憶變成了什麼樣子，我都會找到你。”
因為記憶可以被篡改，但情感不會說謊。而他和林小滿之間的情感，超越了記憶本身，超越了生死的界限。
窗外，江城依然燈火通明。在這個記憶可以被隨意修改的時代，真相變得如此珍貴。程硯秋知道，他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