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迷局：第十三號嫌疑人_第2章 保釋之後
第2章 保釋之後
凌晨三點，江城看守所。
程硯秋站在鐵門前，手裡捏著剛簽完的保釋檔案。蘇晚的效率比他想象的還要高，透過緊急聽證會和一筆不菲的保釋金，他暫時獲得了自由。
“條件是你不能離開江城。”蘇晚把檔案塞進包裡，“每週要向派出所報到，手機必須保持暢通。”
程硯秋點點頭，目光卻落在遠處的街道上。凌晨的江城安靜得詭異，路燈在霧氣中暈開一圈圈光斑，像是某種監視的眼睛。
“車鑰匙。”蘇晚遞給他，“我送你回家。”
“不，先去林小滿的公寓。”
蘇晚皺眉：“案發現場已經被封鎖了。”
“我知道怎麼進去。”程硯秋拉開車門，“作為記憶偵探，我見過太多案發現場。”
車子駛入空蕩的街道。蘇晚一邊開車一邊彙報：“林小滿最近一個月在調查一個系列報道，關於記憶科技公司“新紀元”的非法實驗。”
“新紀元？”程硯秋眯起眼睛，“江城最大的記憶儲存器製造商？”
“對。她懷疑他們在進行非法記憶移植實驗，用流浪漢做人體試驗。”
程硯秋的指節敲打著車窗。記憶移植是法律明令禁止的技術，因為涉及嚴重的倫理問題。但如果新紀元真的在做這種實驗...
“她發表了幾篇報道？”
“三篇。第一篇引起了很大反響，後面兩篇被壓下來了。”蘇晚看了他一眼，“你想到什麼了？”
“有人想讓她閉嘴。”程硯秋的聲音低沉，“而我是完美的替罪羊。”
車子停在林小滿公寓樓下。這是一棟老舊的六層建築，外牆爬滿了藤蔓，在夜風中像無數蠕動的蛇。
“保安室有人值班。”蘇晚提醒。
程硯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的小裝置：“記憶干擾器，能讓監控攝像頭出現十秒盲區。”
他們繞過正門，從消防通道進入。樓梯間瀰漫著潮溼的黴味，每一步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四樓，402室。黃色的警戒線還掛在門口，但警察已經撤了。
程硯秋蹲下身，從門墊下摸出一把備用鑰匙。這是他的職業習慣——很多獨居女性都會把備用鑰匙藏在門墊下，而記者通常不會例外。
門開了。
公寓裡還保持著案發時的樣子。茶几上有一個倒下的茶杯，茶水早已乾涸，在玻璃桌面上留下一圈褐色的痕跡。
程硯秋戴上一次性手套，小心翼翼地移動。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角落，尋找那些被警察忽略的細節。
“這裡。”他蹲下身，指著沙發底下，“有東西。”
蘇晚用手機照亮，看到一個小小的隨身碟卡在沙發腿和牆壁之間。
“警察沒發現？”
“他們用的是常規搜查，主要關注血跡和指紋。”程硯秋用鑷子夾起隨身碟，“但記憶偵探知道，真正的線索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隨身碟插入手提電腦，螢幕上跳出一個資料夾，裡面是一段音訊檔案。
程硯秋點選播放。
沙沙的電流聲後，是林小滿的聲音：“...如果這段錄音被人發現，說明我已經出事了。程硯秋，我知道你會找到這裡。新紀元在城東有一個秘密實驗室，地址是...”
音訊突然中斷，像是被什麼打斷了。
程硯秋和蘇晚對視一眼。
“她知道你會來。”蘇晚說。
“她知道有人要殺她。”程硯秋糾正道，“而且她知道兇手會嫁禍給我。”
他們繼續搜查。在臥室的床墊下，程硯秋找到了一本日記。最後一頁寫著：“記憶可以被篡改，但情感不會說謊。程硯秋，如果你看到這些，請相信，我從未懷疑過你。”
程硯秋的喉嚨發緊。他和林小滿並不熟，只是工作上的幾次接觸。但她顯然對他有某種信任。
“這裡不對勁。”蘇晚突然說。
她站在浴室門口，指著洗手池：“水漬。”
程硯秋走過去，看到洗手池邊緣有一圈新鮮的水漬，在乾燥的浴室裡格外顯眼。
“有人最近來過這裡。”他伸手摸了摸，“而且不是警察，警察不會用受害者的浴室。”
他們檢查了所有窗戶，發現廚房的窗戶鎖有被撬動的痕跡。
“專業手法。”程硯秋仔細觀察著窗框上的劃痕，“不是普通的小偷，這是受過訓練的人。”
“殺手回來銷燬證據？”
“或者...”程硯秋的目光變得銳利，“回來確認某些東西還在不在。”
他們回到客廳。程硯秋站在林小滿倒下的位置，閉上眼睛，試圖重現當時的情景。
記憶中的畫面開始播放：林小滿坐在沙發上，對面是“他”——那個有著他面孔的兇手。
但現實中，程硯秋注意到沙發的位置有些微妙的變化。記憶中的沙發是靠牆的，但現在它向前移動了大約十釐米。
“有人移動過傢俱。”他說。
“警察？”
“不，警察不會動傢俱的位置，除非是為了搜查。”程硯秋蹲下身，檢查沙發腿，“看這個劃痕，是最近才留下的。”
蘇晚突然抓住他的手臂：“有人來了。”
腳步聲從走廊傳來，很輕，但在這寂靜的凌晨格外清晰。
程硯秋迅速拔掉隨身碟，合上電腦。他們躲進臥室的衣櫃裡，透過縫隙觀察。
門鎖轉動的聲音。
一個黑影閃了進來。即使在黑暗中，程硯秋也能看出這個人的動作很專業——他避開了所有可能留下腳印的地方，直接走向書架。
黑影似乎在尋找什麼，一本一本地翻著書。
程硯秋注意到他戴著手套，腳上套著鞋套，典型的反偵查措施。
黑影找了幾分鐘，似乎沒找到想要的東西。他轉向書桌，開始檢查抽屜。
就在這時，程硯秋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黑影的動作瞬間停滯。
程硯秋暗罵一聲，迅速把手機調成靜音，但已經晚了。
黑影轉向衣櫃的方向。
空氣凝固了。
黑影慢慢走向衣櫃，每一步都像踩在程硯秋的心跳上。
就在黑影伸手要拉開衣櫃門的那一刻，蘇晚突然推開衣櫃門，一記手刀劈向黑影的脖子。
黑影顯然受過訓練，側身避開，同時從腰間抽出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
程硯秋趁機衝出來，用記憶干擾器對準黑影的臉按下了開關。
刺目的白光閃過，黑影發出一聲悶哼，踉蹌後退。
“走！”程硯秋拉著蘇晚衝向門口。
他們跑下樓梯，黑影的怒吼聲在身後迴盪。
車子呼嘯著駛離公寓樓，程硯秋從後視鏡看到那個黑影站在路邊，手裡拿著手機，似乎在叫人。
“他知道我們來了。”蘇晚喘著氣說。
“他知道我們在找什麼。”程硯秋糾正道，“而且他知道我們快找到了。”
車子在空蕩的街道上疾馳，程硯秋的大腦飛速運轉。有人在他們之後進入了林小滿的公寓，這說明林小滿確實留下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而那個東西，很可能就是解開整個謎團的關鍵。
“現在去哪？”蘇晚問。
程硯秋看著手中的隨身碟：“城東。”
“秘密實驗室？”
“如果林小滿說的是真的，那裡可能有我們需要的答案。”程硯秋的眼神變得堅定，“也可能有殺人的真正凶手。”
天開始矇矇亮，江城的輪廓在晨霧中漸漸清晰。程硯秋知道，從這一刻起，他不再只是一個被陷害的嫌疑人，而是一個正在逼近真相的獵人。
而獵物，已經開始慌張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