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迷局:第十三號嫌疑人_第1章 殺人記憶
第1章 殺人記憶
審訊室的燈光白得刺眼。
程硯秋被銬在金屬椅子上,手腕已經被磨出了紅痕。對面坐著兩個警察,年輕那個的眼神像刀子,老的那個在翻檔案。
“姓名?”
“程硯秋。”
“職業?”
“記憶偵探。”程硯秋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專門從事記憶犯罪調查,持證上崗,警局有備案。”
老警察推過來一張照片。照片上的女人很漂亮,齊肩短髮,眼睛明亮。
“認識嗎?”
“林小滿,《江城日報》的記者。”程硯秋的聲音有些發抖,“她...她怎麼了?”
“死了。”年輕警察冷笑,“被人掐死在自己的公寓裡。死亡時間昨晚十點到十一點之間。”
程硯秋的胃部突然絞痛。昨晚十點到十一點...他應該在辦公室整理檔案才對。
“我們在現場發現了這個。”老警察拿出一個透明證物袋,裡面是一個拇指大小的黑色方塊——記憶儲存器。外殼裂了一道縫,像一張扭曲的嘴。
程硯秋盯著那個儲存器,心跳突然加速。他認得這個型號,這是他自己用的那種。
“儲存器裡有昨晚十點到十一點的完整記憶。”老警察觀察著他的表情,“你想知道里面記錄了什麼嗎?”
程硯秋的喉嚨發緊。記憶儲存器不會說謊,它記錄的是佩戴者看到、聽到、感受到的一切。
審訊室的空調嗡嗡作響,但程硯秋的額頭滲出了冷汗。
“根據儲存器記錄,”年輕警察一字一頓,“昨晚十點二十分,你進入了林小滿的公寓。十點四十五分,你掐死了她。”
“不可能!”程硯秋猛地站起來,椅子發出刺耳的聲響,“我昨晚根本沒有——”
“坐下!”年輕警察厲聲喝道。
程硯秋跌坐回椅子上,金屬扶手冰涼。他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回憶昨晚的細節。但奇怪的是,從昨晚九點之後的記憶,他一片模糊。
“我們需要你配合調查。”老警察的語氣相對平和,“當然,你有權保持沉默,也有權請律師。”
沉默。審訊室裡只有空調和程硯秋急促的呼吸聲。
“我能看看那段記憶嗎?”程硯秋突然問。
兩個警察交換了一個眼神。
半小時後,程硯秋戴上了記憶回放裝置。這是一種特殊的頭盔,能夠將儲存器中的記憶直接投射到觀看者的視覺皮層。
畫面開始播放。
他看到了自己的手——確實是他的手,右手食指第二關節處有小時候留下的疤痕——按響了林小滿家的門鈴。
門開了,林小滿穿著居家的灰色T恤和牛仔褲,看起來很驚訝:“程偵探?這麼晚有事嗎?”
“我...”畫面中的“他”開口,聲音有些緊張,“我有些關於記憶科技的問題想請教你。”
林小滿側身讓他進去。公寓很小但很整潔,書架上擺滿了關於記憶科技的書籍。
“喝茶嗎?”她問。
“不用了,我說完就走。”
對話很正常,至少前五分鐘很正常。然後畫面突然變得詭異。
他看到“自己”的眼神變了,從平靜變成了某種程硯秋從未在自己臉上見過的表情——冷酷、殘忍。
“林記者,”“他”說,“你知道記憶最可怕的地方是什麼嗎?”
林小滿似乎察覺到了危險,後退了一步:“程偵探,你看起來不太對勁...”
“記憶可以被篡改。”“他”繼續道,“可以植入,可以刪除。比如現在,我可以讓你永遠忘記今晚見過我。”
林小滿轉身想跑,但“他”的動作更快。
程硯秋看到“自己”的手掐住了林小滿的脖子,看到她驚恐的眼神,聽到她窒息的聲音。他看到“自己”臉上那種可怕的專注,彷彿在做一件極其精密的工作。
整個過程持續了大約三分鐘。林小滿掙扎的力度越來越小,最後完全靜止。
“他”鬆開手,整理了一下衣服,從口袋裡掏出那個記憶儲存器——就是現在作為證物的這個——按下了停止錄製按鈕。
畫面結束。
程硯秋摘下頭盔,發現自己的手在發抖。
“這不是我。”他的聲音嘶啞,“有人篡改了我的記憶。”
“程先生,”老警察嘆了口氣,“記憶儲存器是目前最可靠的證據。它不可能被篡改,至少...不可能被普通人篡改。”
“我是記憶偵探!”程硯秋幾乎是喊出來的,“我知道怎麼識別記憶篡改!這段記憶有問題,它的情感連線不對,動作協調性...”
“夠了!”年輕警察拍案而起,“證據確鑿,你還有什麼好狡辯的?”
程硯秋閉上眼睛。作為記憶偵探,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記憶篡改的可能性。但正是因為清楚,他才更加恐懼。
因為這段記憶太完美了。
完美得不像真的。
真正的記憶會有瑕疵,會有注意力的轉移,會有無關的細節。但這段記憶太專注,太刻意,就像一個精心編排的劇本。
“我要見我的律師。”程硯秋最終說。
但即使律師來了,即使他暫時獲得保釋,他知道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有人陷害了他。
有人不僅殺了一個女人,還把殺人的記憶植入了他的大腦。
而這個人,很可能就在江城,就在他的身邊。
記憶回放結束後,程硯秋被帶到了臨時拘留室。這是一個六平方米的小房間,一張鐵床,一個馬桶,頭頂的監控攝像頭閃著紅光。
他躺在硬板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紋。那些裂紋像一張網,把他困在其中。
作為記憶偵探,他見過太多記憶篡改的案例。有人為了逃避責任,有人為了栽贓陷害,有人純粹是為了惡作劇。但這一次不同,這次的篡改技術太高超了,連他這個專家都幾乎看不出破綻。
幾乎。
程硯秋閉上眼睛,開始在腦海中逐幀分析那段記憶。
首先是時間戳。記憶儲存器會在每一幀畫面上打上精確到毫秒的時間戳,這段記憶的時間戳是連續的,沒有跳躍或重複。但這恰恰是最可疑的地方——真實的記憶不可能如此完美。
其次是情感波動。記憶中的“他”在殺人時表現出一種異常的冷靜,但程硯秋知道,真正的自己在那種情況下不可能如此鎮定。即使是職業殺手,第一次殺人時也會有情緒波動。
最後是細節缺失。整個記憶中沒有氣味,沒有溫度感知,只有視覺和聽覺。真實的記憶是多感官的,而這段記憶太“乾淨”了。
有人在模仿他的行為模式,模仿他的聲音,模仿他的習慣動作。但模仿者忽略了一個關鍵:人的記憶是有溫度的,而這段記憶冰冷得像機器生成的。
拘留室的門被打開了。
“程硯秋,你的律師來了。”
走進來的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黑色西裝,短髮,眼神銳利。
“蘇律師?”程硯秋有些意外。蘇晚是他合作過的律師,專門處理記憶犯罪相關的案件。
“看來你惹上大麻煩了。”蘇晚在他對面坐下,從公文包裡拿出平板電腦,“警方已經申請了正式逮捕令,明天一早就會移送檢察院。”
“我沒有殺人。”
“我知道。”蘇晚頭也不抬,“但證據對你很不利。那個記憶儲存器是鐵證,除非你能證明它被篡改了。”
“我需要時間。”
“最多48小時。”蘇晚終於抬起頭,“我會申請保釋,但法官不一定會同意。記憶殺人案太敏感了,輿論壓力很大。”
程硯秋深吸一口氣:“幫我查一件事。林小滿最近一個月都在調查什麼?”
“你懷疑這是報復?”
“我懷疑她發現了不該發現的東西。”程硯秋的眼神變得銳利,“有人想讓她閉嘴,順便把罪名栽到我頭上。”
蘇晚點點頭:“我會去查。但你要做好最壞的打算,如果保釋失敗...”
“我不會在監獄裡等真相。”程硯秋打斷她,“有人在我的大腦裡植入了殺人的記憶,我要親自找出這個人。”
拘留室的燈光依舊刺眼,但程硯秋的眼神比燈光更亮。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不再只是一個被指控的嫌疑人,而是一個必須為自己洗清冤屈的獵人。
而獵物,就藏在江城的某個角落,靜靜地等待著他的到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