齒輪玫瑰_第7章 被迫合作的真相
第7章 被迫合作的真相
爆炸後的第三天，倫敦籠罩在一種詭異的平靜中。警察在街頭巡邏，但比平時更多；報紙報道了”工業事故”，但用詞謹慎得可疑；皇家研究院加強了安保，但克拉拉注意到，真正被保護的不是研究人員，而是那些未完成的機械警察。
”我們需要談談。”艾德里安在她的小公寓門口說。他的臉色蒼白，眼下有睡眠不足的陰影。
克拉拉讓他進來，但沒有給他茶。她的公寓現在像個戰場——圖紙散落一地，拆開的機械零件堆在桌上，牆上貼滿了工業秩序聯盟的調查資料。
”警察停止調查了。”艾德里安直接說道，”官方說法是’意外’。”
”但不是意外。”
”當然不是。”艾德里安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條，”今天早上在我辦公室發現的。”
紙條上是列印的字跡：【停止調查，否則下一個就是你。——秩序守護者】
”秩序守護者？”克拉拉皺眉。
”工業秩序聯盟的內部稱呼。”艾德里安解釋，”他們比我們想象的更龐大，更有組織。”
克拉拉走向窗邊。街上，一個穿黑色長外套的男人正在假裝看報紙，但每隔幾秒就抬頭看一眼她的窗戶。
”他們在監視我。”她說。
”也在監視我。”艾德里安補充，”我們都被盯上了。”
他們沉默了一會兒。克拉拉能聽到隔壁公寓的鐘聲，滴答，滴答，像某種倒計時。
”湯姆在哪裡？”她問。
”安全屋。”艾德里安回答，”但他發現了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機械警察的設計圖被修改了。”艾德里安從公文包裡拿出一疊圖紙，”不是你做的修改，也不是我做的。是...第三個人。”
克拉拉接過圖紙，立刻認出了變化。有人把雅典娜的核心演算法植入了機械警察的大腦，但做了一些...可怕的調整。
”看這裡。”她指著圖紙上的一個模組，”這是...識別程式？”
”面部識別。”艾德里安的聲音帶著厭惡，”能夠識別特定的女性——罷工組織者，女權主義者，技術女性...甚至包括你。”
克拉拉感到一陣眩暈。她的雅典娜，她的解放者，被改造成了獵殺者。
”但誰有這個技術能力？”她問。
”只有一個人。”艾德里安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照片，”認識她嗎？”
照片上是夫人——那個燒傷的老婦人。但照片的背景不是玫瑰社的倉庫，而是皇家研究院的實驗室。她穿著白大褂，正在除錯一臺複雜的機械。
”夫人曾經是研究院的首席工程師，”艾德里安解釋，”直到二十年前的一場’意外’。”
”什麼意外？”
”實驗室爆炸。她聲稱是男同事的破壞，但沒有人相信。她被解僱，被毀容，被整個行業封殺。”
克拉拉想起夫人手上的燒傷疤痕，想起她看雅典娜圖紙時的眼神——不是欣賞，而是...怨恨。
”她想報復。”
”不只是報復。”艾德里安的聲音變得低沉，”她想證明，女性的技術天賦比男性的偏見更危險。”
他們沉默了一會兒。克拉拉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聽見艾德里安的呼吸，聽見遠處蒸汽機的轟鳴。
”所以我們必須合作。”艾德里安最終說道。
”合作什麼？”
”找出機械警察的真正控制者，阻止下週的’清除行動’，還有...”他停頓了一下，”拯救湯姆。”
”湯姆怎麼了？”
”他失蹤了。”艾德里安的表情變得複雜，”從安全屋。只留下這個。”
他遞給克拉拉一張紙條，上面是湯姆的字跡：【他們發現我了。夫人不是一個人。——T】
克拉拉感到一陣冰冷的恐懼。如果連湯姆都被發現了...
”我們需要進入研究院的地下檔案室。”艾德里安說，”那裡藏著機械警察的原始設計圖，還有...夫人的完整檔案。”
”地下檔案室？”克拉拉皺眉，”我從來沒聽說過。”
”因為大多數人不需要知道。”艾德里安走向她的書桌，開始畫地圖，”入口在圖書館的舊書區，需要兩把鑰匙。一把在我這裡，一把...在夫人那裡。”
”所以我們需要夫人的鑰匙。”
”或者，”艾德里安抬起頭，”我們需要夫人本人。”
克拉拉看著他：”什麼意思？”
”意思是，”艾德里安的聲音突然變得危險，”我們需要設一個陷阱。”
他們制定了計劃。克拉拉會假裝屈服於工業秩序聯盟的威脅，聲稱願意交出雅典娜的設計圖，以換取湯姆的安全。夫人會相信她——因為夫人想看到克拉拉失敗，想看到她親手毀掉自己的創造。
但計劃有風險。如果夫人不上鉤...
”我們沒有選擇。”艾德里安說，”機械警察的測試就在四天後。”
他們開始準備。克拉拉重新繪製了雅典娜的圖紙，但做了一些微妙的修改——看起來像是投降，實際上是為反擊做準備。艾德里安則利用他的家族關係，調查夫人的背景，尋找她的弱點。
”我發現了一些東西。”第二天晚上，艾德里安帶著一疊檔案回來，”夫人有一個女兒。”
”女兒？”
”在二十年前的實驗室爆炸中喪生。當時她只有十六歲，是夫人的助手。”
克拉拉感到一陣眩暈。一個母親失去了女兒，一個工程師失去了助手，一個女人失去了一切...
”所以她不只是想報復，”克拉拉輕聲說，”她想...復活？”
”用機械警察。”艾德里安的聲音帶著苦澀，”用她女兒的大腦。”
克拉拉想起那些機械警察的紅色眼睛，想起它們冰冷的面容。如果夫人真的打算...
”我們必須在明天晚上行動。”艾德里安說，”在機械警察測試前。”
他們檢查了裝備：艾德里安的鑰匙，克拉拉修改後的圖紙，還有...一個意外發現。
”這是什麼？”克拉拉指著艾德里安公文包裡的一個小裝置。
”訊號干擾器。”艾德里安解釋，”能夠暫時癱瘓機械警察的控制系統。但只有三分鐘。”
”三分鐘？”
”足夠我們進入檔案室，找到真相，然後...”
”然後什麼？”
艾德里安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她的眼睛，那種眼神讓她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面時的感覺——不是敵人，也不是盟友，而是某種更復雜的東西。
”克拉拉，”他突然說，”如果...如果我們失敗了...”
”我們不會失敗。”
”但如果呢？”
她看著他，第一次意識到這個貴族工程師也有恐懼，也有懷疑，也有...人性。
”那麼，”她最終說道，”至少我們試過了。”
他們沉默了一會兒。克拉拉能聽到鐘聲，滴答，滴答，像某種倒計時。
”明天晚上。”艾德里安最終說道。
”明天晚上。”
當他們分開時，克拉拉站在窗前，看著倫敦的夜色。街上，那個穿黑色外套的男人還在那裡，假裝看報紙。
但這一次，克拉拉不再害怕。
因為她終於明白了。
這不是關於選擇哪一邊。
這是關於創造第三條路。
一條用齒輪和玫瑰鋪成的路。
齒輪已經開始轉動。
而玫瑰，正在學會如何成為鑰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