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忘的味道，記得的愛_第3章 工作室危機
第3章 工作室危機
”血壓降到70/40，準備腎上腺素！”
”心跳過緩，45次每分鐘！”
”瞳孔開始散大！”
我僵立在病房角落，看著醫生護士圍在母親床邊忙碌。監護儀發出的警報聲刺穿耳膜，像一把鈍刀在切割我的神經。
”林小姐，”護士長拉著我往外走，”您在這裡會影響搶救。”
走廊的燈光慘白得刺眼。我靠在牆上，雙腿發軟，腦海裡迴盪著母親最後那句話：”桂花樹下的鐵盒。”
鐵盒裡有什麼？父親選擇遺忘的真相是什麼？
時間變得粘稠，每一秒都被拉長成永恆。我想起母親最後一次清醒地叫我名字，是三天前我給她梳頭時。
”知味，”她說，”你頭髮真像我年輕的時候。”
當時我敷衍地應了一聲，現在恨不得穿越回去，好好看看她眼裡的自己。
”林小姐？”
我猛地抬頭。主治醫生摘下口罩，臉上是職業性的疲憊。
”暫時穩定了，但情況很危險。她的心臟出現了急性衰竭的症狀，我們懷疑......”
”懷疑什麼？”
”可能是某種毒素，或者是藥物相互作用。需要進一步檢查。”醫生猶豫了一下，”她最近有沒有接觸什麼特殊物質？比如......香水？”
我喉嚨發緊。那瓶”記憶碎片001”，母親接觸過。
”我需要聯絡毒理科會診。”醫生匆匆走了。
我跌坐在長椅上，周遠的日記在包裡沉甸甸的。顫抖著開啟牛皮紙袋，裡面是一本泛黃的筆記本，封面上寫著：”味覺記憶實驗記錄，周明德，2013年4月-9月。”
第一頁就讓我的血液凝固：
”4月15日，林老太太來訪，帶來一種奇特的香水配方。她說這種香水能喚醒被選擇性遺忘的記憶，但可能引發心臟問題。實驗物件：林晚晴，32歲，選擇性遺忘創傷記憶......”
我快速翻閱著，每一頁都記錄著母親的名字，她參與實驗的時間，以及......父親的名字。
”6月20日，林晚晴出現記憶混亂，開始混淆現實與實驗植入的記憶。建議停止使用。”
”7月10日，林晚晴堅持要繼續實驗，她說必須忘記某些事才能活下去。”
”8月30日，最後一次實驗。林晚晴成功遺忘了特定記憶，但出現了心律不齊的副作用。”
最後一頁寫著：”9月15日，林老太太請求我幫忙掩蓋真相，說林晚晴的丈夫......”
字跡在這裡戛然而止。
我合上日記，手心全是冷汗。母親20年前就參與了味覺記憶實驗？父親到底發生了什麼？
天快亮時，母親的情況再次惡化。醫生把我叫到辦公室，桌上放著毒理報告。
”我們在您母親的血液裡發現了一種罕見的生物鹼，來源不明，但肯定不是常規藥物。”醫生的表情凝重，”這種物質會影響神經系統，可能導致記憶紊亂和心臟衰竭。”
”有解毒劑嗎？”
醫生搖頭：”我們從未見過這種成分。除非知道具體配方，否則......”
我猛地站起來：”我知道誰有配方！”
衝出醫院時，朝陽剛剛升起。我驅車直奔工作室，卻在門口看到了讓我血液凍結的一幕。
兩個穿白大褂的人正在往車上搬東西，我的調香裝置、香料櫃、外婆的筆記......全都要被搬走。
”住手！”我衝過去攔住他們，”你們在幹什麼？”
一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出示了檔案：”林小姐？很抱歉，您的外婆生前將工作室抵押給了我們研究所，現在債務到期，我們有權收回所有資產。”
”什麼債務？外婆從來沒說過！”
”這是合同影印件。”男人遞給我一份檔案，上面確實是外婆的簽名，日期是三個月前。
我快速瀏覽著條款，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名字：”明德研究所”。
”周明德是你們的人？”
男人明顯愣了一下：”您認識周教授？”
”他父親的研究所？”
”周教授是我們首席科學家，但他父親的研究所早在十年前就關閉了。這份合同是周教授個人與林老太太簽訂的。”
我大腦飛速運轉。周明德，周遠的父親，味覺記憶實驗的主導者，現在又要收回外婆的工作室？
”我需要時間整理私人物品。”
”可以，但只能給您兩小時。”男人看了看錶，”十點整，我們會來清場。”
我衝進工作室，第一件事就是尋找”記憶碎片001”。瓶子還在，但裡面的液體少了三分之一。
翻到外婆的筆記，最後一頁夾著一張紙條：”知味，如果他們來了，去地下室找’永恆記憶’配方。外婆對不起你，但真相必須有人知道。”
地下室？外婆的工作室什麼時候有地下室？
我瘋狂地在工作室裡尋找，終於在香料櫃後面發現了一個暗門。推開佈滿灰塵的木門，一股陳舊的香氣撲面而來。
地下室不大，但擺滿了各種我從未見過的裝置。最顯眼的是一個巨大的玻璃容器，裡面浸泡著各種植物標本，標籤上寫著”記憶植物1995”。
工作臺上放著一本厚重的筆記本，封面寫著：”林氏味覺記憶傳承記錄，1950-2023”。
我顫抖著翻開第一頁，上面用外婆的字跡寫著：
”味覺記憶不是魔法，而是科學。每個人的記憶都有對應的味道密碼，只要找到正確的配方，就能喚醒或封存任何記憶。但代價是......”
字跡在這裡變得模糊。我繼續翻閱，終於在中間找到了關於父親的記錄：
”1995年4月，林晚晴請求我幫助她丈夫林遠山遺忘一段痛苦的記憶。實驗成功，但出現了意外——林遠山不僅遺忘了痛苦記憶，還遺忘了所有關於妻女的記憶。他選擇離開，開始新的人生。”
我的手指冰冷。父親沒有死，他只是......忘記了我們。
筆記本最後一頁夾著一張照片：年輕的父親站在桂花樹下，懷裡抱著還是嬰兒的我，母親依偎在他身邊，三人笑得那麼幸福。
照片背面寫著：”遠山，如果你有一天看到這些，請記住，我們永遠愛你。1995年4月15日。”
淚水模糊了視線。我繼續在地下室尋找，終於在一個鐵盒裡找到了”永恆記憶”配方，還有一張地址：”城西桂花巷17號，林遠山現在居住的地方。”
父親還活著，就住在這個城市。
手機響起，是醫院：”林小姐，您母親醒了，要見您。”
我看了看錶，九點四十五。還有十五分鐘那些人就要來了。
我迅速把配方、照片和筆記本裝進包裡，衝出地下室。剛鎖好暗門，金絲眼鏡男人就帶著人進來了。
”林小姐，時間到了。”
我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承載了三代女性記憶的工作室，轉身離開。
但在走出門口時，我故意撞翻了香料櫃。玻璃瓶碎裂的聲音中，各種香氣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特的味道。
我深吸一口氣，突然看見了外婆的身影。她站在工作臺前，對我微笑：”去吧，孩子，找回屬於你的記憶。”
”林小姐？”金絲眼鏡男人疑惑地看著我。
我眨眨眼，外婆的身影消失了。但那股香氣還在，像一條看不見的線，牽引著我走向真相。
”您沒事吧？”
”沒事，”我擦掉眼淚，”只是想起了外婆最後調的香水。”
”是什麼味道？”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是真相的味道。”
驅車趕往醫院的路上，我撥通了周遠的電話：”我需要見你，馬上。”
”我在醫院，你母親......”
”我知道，”我打斷他，”但我發現了你父親和我外婆的秘密。你父親沒有瘋，他發現了味覺記憶的秘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我在醫院咖啡廳等你。”
結束通話電話，我摸了摸包裡的配方。父親還活著，就住在城西的桂花巷。母親參與實驗是為了讓他忘記痛苦，卻沒想到他會忘記一切。
但現在，我有辦法讓他記起來。
醫院門口，周遠站在陽光下，手裡拿著兩杯咖啡。他看起來一夜沒睡，但眼神格外清醒。
”你發現了什麼？”他直接問。
我把筆記本和照片給他看。周遠的手開始發抖。
”我父親......他一直在研究這個？”
”不僅研究，他還參與了我母親的實驗。”我深吸一口氣，”現在我要去找我父親，你願意幫我嗎？”
周遠看著我，眼神複雜：”我父親臨終前說，味覺記憶是把雙刃劍，能讓人忘記痛苦，也能讓人忘記愛。”
”但愛不會消失，只是被藏起來了。”我輕聲說，”我要把它找回來。”
周遠沉默了很久，終於點頭：”我陪你去。”
我們正要走進醫院，我的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林知味？”一個男人的聲音，”我是周明德。你母親的情況我知道怎麼救，但你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
我渾身一震：”什麼條件？”
”銷燬你外婆的所有研究資料，包括’永恆記憶’配方。”
我看向周遠，他顯然也聽到了電話內容。
”為什麼？”
”因為有些記憶，”周明德的聲音冰冷，”最好永遠被遺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