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涎香：謎情追香錄_第6章 以香為刃
第6章 以香為刃
城西廢棄的染坊裡，三種不同的香氣交織在一起。
知微將龍涎秘香研成粉末，與檀香、乳香按特定比例調和。香氣在空氣中緩緩擴散，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謝無咎在一旁磨著匕首，動作優雅得像是在雕刻玉器。
”這個計劃太冒險了。”謝清韻皺眉，”趙明德不是普通的商人，他背後是西域的影月教，還有...朝廷的某些人。”
”正因為他勢力龐大，我們才要一擊必中。”知微的聲音很平靜，但眼神堅定，”母親用性命保護的東西，不能就這樣被埋沒。”
謝無咎停下手中的動作：”我們只有一次機會。趙明德現在一定在全城搜捕我們，必須在他找到我們之前，讓他自亂陣腳。”
三人的計劃很簡單——利用龍涎秘香的特殊氣味，在趙家即將舉行的香料拍賣會上製造混亂。秘香的氣味會讓那些被影月教控制的人暫時清醒，從而揭露趙明德的陰謀。
但知微知道，這個計劃最大的風險在於謝清韻。
”姑姑，您真的要...”
”必須有人引開趙明德的注意力。”謝清韻打斷她，聲音溫柔卻堅決，”而我，是最合適的人選。”
謝無咎的匕首在燭光下閃著寒光：”因為您是影月教的前聖女？”
知微震驚地看向謝清韻。後者苦笑了一下：”看來你們已經猜到了。二十年前，我是影月教最年輕的聖女，負責管理教中的香料事務。趙明德...是我當年的副手。”
”所以那場火災...”
”是我的錯。”謝清韻的聲音很輕，”我發現了趙明德私自煉製忘魂的陰謀，本想阻止他，卻沒想到他先下手為強，利用我對陸姐姐的信任...”
知微突然明白了什麼：”我母親知道您的身份？”
”知道。”謝清韻的眼中閃著淚光，”她不僅沒有責怪我，還幫我隱藏身份，甚至...甚至把秘香的配方分成三份，其中一份給了我。她說，每個人都有重新選擇的機會。”
謝無咎的匕首突然指向窗外：”有人來了！”
三人迅速熄燈，躲到暗處。染坊外，幾個黑影悄無聲息地掠過。趙明德的動作比他們預想的還要快。
”計劃提前。”知微果斷道，”今晚就去拍賣會。”
謝清韻點頭：”我去引開他們。你們...保重。”
她轉身要走，知微突然拉住她：”等等！”從懷中取出一個小錦囊，”這是母親留給我的最後一塊秘香，您帶著防身。”
謝清韻沒有推辭，只是緊緊擁抱了知微一下：”記住，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恨。恨意只會讓你成為第二個趙明德。”
她消失在夜色中，像是從未出現過。
知微和謝無咎對視一眼，同時開始行動。他們需要在兩個時辰內趕到趙家位於城中心的拍賣行，那裡今晚將舉行一場特殊的香料拍賣——拍賣品中，赫然出現了”龍涎秘香”的贗品。
”趙明德想用假貨引出真品。”謝無咎一邊換裝一邊解釋，”但他沒想到，我們會利用這個機會反將一軍。”
知微換上男裝，用特製的香料改變了自己的體味。這是她母親的絕技——透過香料改變一個人的氣息，從而達到易容的效果。
”準備好了？”謝無咎問。
知微點頭，卻突然抓住他的手：”如果...如果我們失敗了...”
”不會失敗。”謝無咎反握住她的手，”因為我不會讓你有事。”
他的眼神如此堅定，讓知微想起了母親曾經說過的話：”當你遇到那個願意為你擋刀的人時，你就會明白什麼是真正的秘香。”
兩人趁著夜色潛向拍賣行。路上，知微注意到謝無咎的步伐有些不穩。
”你受傷了？”她低聲問。
”小傷。”謝無咎輕描淡寫，”昨晚染坊外遇到幾個趙家的人。”
知微的心突然揪緊了。她想起謝無咎昨晚回來時衣袖上的血跡，當時他說是別人的。
”讓我看看。”
”現在不是時候。”謝無咎按住她的手，”等今晚的事情結束。”
拍賣行燈火通明，賓客雲集。趙明德果然好手段，不僅請來了廣州城所有的香料商人，還邀請了幾位朝廷的官員。知微和謝無咎混在人群中，像兩條游魚般穿梭。
”看那邊。”謝無咎指向拍賣臺後方的一個暗室，”趙明德在那裡。”
知微點頭，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瓶子。裡面是她特製的香料混合物，只要混入拍賣會上的香爐中，就能讓秘香的效果發揮到最大。
”我去。”謝無咎接過瓶子。
”不行，你的傷...”
”相信我。”謝無咎對她笑了笑，”就像你母親相信我父親一樣。”
他消失在人群中，知微的心卻懸了起來。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拍賣臺上的贗品”龍涎秘香”已經開始展示。
就在趙明德準備宣佈拍賣開始時，異變突生。
拍賣行的大門突然被推開，謝清韻帶著一隊官兵衝了進來：”奉廣州刺史之命，查封此處！趙明德涉嫌勾結外敵，煉製禁藥！”
場面瞬間大亂。趙明德臉色大變，正要逃跑，卻被謝無咎攔住了去路。
”趙掌櫃，這麼著急去哪？”謝無咎的聲音在混亂中格外清晰，”不如先解釋一下，這些’忘魂’是怎麼回事？”
趙明德瘋狂地大笑起來：”你們以為這樣就能打敗我？太天真了！”他突然從懷中掏出一個火摺子，”既然得不到，那就一起毀滅！”
知微的心猛地一沉——趙明德要燒燬整個拍賣行！
”謝無咎！”她不顧一切地衝過去。
火摺子落地的瞬間，謝無咎撲向了趙明德。兩人在地上扭打起來，火摺子滾向了一旁的香料堆。
千鈞一髮之際，知微衝上前，用身體壓住了火摺子。灼熱的疼痛從手臂傳來，但她顧不上這些。
”快走！”謝無咎拉起她，”這裡要塌了！”
兩人衝出拍賣行，身後是熊熊大火和混亂的人群。趙明德被官兵制服，還在瘋狂地大笑著。
”結束了。”知微靠在謝無咎肩上，精疲力盡。
”還沒有。”謝無咎的聲音突然變得虛弱，”姑姑她...”
知微這才發現，謝無咎的胸口插著一把匕首，鮮血已經染紅了他的衣襟。
”你...”知微的聲音哽咽了。
”別哭。”謝無咎用沾血的手指擦去她的眼淚，”我說過，不會讓你有事的。”
遠處，謝清韻在官兵的簇擁下走來。她的面紗已經摘下，露出一張與趙明德有幾分相似的臉。
”結束了。”謝清韻輕聲道，”二十年的恩怨，終於結束了。”
謝無咎在知微懷中漸漸失去意識，但嘴角還帶著微笑。知微緊緊抱著他，第一次意識到，這個她用二十年仇恨換來的真相，竟是用另一個人的鮮血寫成的。
”謝無咎，”她在他耳邊輕聲道，”你醒醒，我們還有未來要一起創造...”
月光下，兩人的影子緊緊相依，像是要用最後的力氣抓住彼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