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涎香：謎情追香錄_第3章 往事如香
第3章 往事如香
白衣女子緩緩摘下面紗，露出一張與畫像中陸夫人有七分相似的臉龐。
知微倒吸一口涼氣——這張臉她見過，就在母親留下的那幅小像裡。畫中的女子與母親並肩而立，兩人手中各拿著一朵並蒂蓮。
”我叫謝清韻。”女子的聲音輕得像一縷煙，”是你母親的孿生妹妹。”
船艙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知微感到一陣眩暈，不得不扶住身邊的木箱才站穩。謝無咎上前一步，輕輕扶住她的肩膀。
”姑姑，”他的聲音裡帶著知微從未聽過的恭敬，”您終於肯見我們了。”
謝清韻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流轉，最後落在知微臉上：”你母親臨終前，把你託付給了我。但我...我沒能保護好陸家。”
知微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那場火災，不是意外？”
”是人為。”謝清韻走到一箱香料前，開啟蓋子，裡面整齊地碼放著各種珍稀香料，”二十年前，有人得知了龍涎秘香的存在。那味香料不僅能治癒心疾，更能...讓人說出心底最深的秘密。”
謝無咎的手突然收緊：”所以朝廷的人...”
”不只是朝廷。”謝清韻搖頭，”還有西域的某個神秘組織。他們都想得到秘香，用於不可告人的目的。你母親發現了他們的陰謀，決定毀掉配方，卻沒想到...”
”他們燒了整個香料坊。”知微的聲音出奇地平靜，”母親為了保護配方，選擇了死亡。”
謝清韻從懷中取出一個錦囊，倒出一塊晶瑩剔透的香料：”這是真正的龍涎秘香，你母親留給你的最後一塊。她讓我在你二十歲那年交給你，但...”
”但我一直在逃避。”知微接過香料，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我以為只要不去想，就能當作一切都沒發生過。”
謝無咎突然開口：”姑姑，您當年為什麼不阻止？”
”因為我被引開了。”謝清韻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苦，”有人假傳訊息，說你在西域遇到了危險。等我趕回來時，已經...”她的聲音哽咽了。
知微注意到，謝清韻提到”你”時，看的是謝無咎。
”什麼意思？”她轉向謝無咎，”你們早就認識？”
謝無咎的表情變得複雜：”我...我父母與你母親是舊識。那場火災發生時，我才五歲。”
”你父母是誰？”
”我父親是謝家的長子，與你母親...有過婚約。”謝清韻輕聲道，”後來你母親遇到了陸家的公子，就...”
知微感到一陣荒謬。原來這一切，都是上一輩的恩怨延續。
”所以，”她冷笑，”你接近我，是為了完成你父親的遺願？”
”不是！”謝無咎急切地抓住她的手，”我發誓，我最初確實是為了尋找真相，但...”
他的話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謝清韻臉色一變：”有人來了！”
船艙外傳來嘈雜的人聲，還有兵器碰撞的聲響。謝清韻迅速將香料塞回錦囊，塞給知微：”快走！從後艙出去，碼頭西邊的破廟裡等我！”
”您呢？”知微抓住她的手。
”我得引開他們。”謝清韻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記住，無論發生什麼，都要保護好秘香。”
謝無咎拉著知微往後艙跑去。身後傳來打鬥聲，還有謝清韻的呵斥聲。知微回頭望去，只見幾個黑衣人已經衝進了船艙。
”別回頭！”謝無咎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相信我！”
兩人跳上碼頭，混入了清晨的集市。身後，黑衣人緊追不捨。知微從未想過，平靜的生活會在一夜之間天翻地覆。
”這邊！”謝無咎拉著她拐進一條小巷，”我知道一條近路。”
他們在迷宮般的巷道中穿梭，身後是越來越近的腳步聲。知微的呼吸變得急促，但謝無咎的手始終緊緊握著她的，給她莫名的安全感。
”前面左轉！”她突然想起什麼，”我知道一個地方！”
那是母親生前常帶她去的一個小院子，藏在香料坊後面的民居中。知微帶著謝無咎七拐八繞，終於甩掉了追兵。
兩人躲在一堆香料袋後面，聽著外面的動靜漸漸遠去。知微這才發現，自己的手還被謝無咎緊緊握著。
”放開。”她小聲道，卻沒有真的掙扎。
謝無咎鬆開手，但兩人的距離依然很近。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他們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對不起。”謝無咎的聲音很低，”我不該把你牽扯進來。”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知微苦笑，”我們已經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
謝無咎突然笑了：”你母親要是聽到你這麼說，一定會很欣慰。”
”為什麼？”
”因為她說，真正的龍涎秘香，需要兩個人才能調變。一個人負責技術，一個人...負責信任。”
知微愣住了。她從未聽母親提過這個。
”我父親告訴我的。”謝無咎解釋道，”他說，你母親調變秘香時，總要有一個人在她身邊，不是為了幫忙，而是為了...讓她安心。”
知微感到眼眶有些發熱。她從未想過，母親還有這樣溫柔的一面。
”那些人，”她輕聲問，”會找到我們嗎？”
”暫時不會。”謝無咎側耳聽了聽外面的動靜，”但謝清韻姑姑可能有危險。”
”我們要去救她嗎？”
”不，她讓我們去破廟等，一定有她的安排。”謝無咎的聲音很堅定，”我們現在要做的，是保護好秘香，然後...找出當年的真兇。”
知微點點頭，從懷中取出那塊龍涎秘香。在昏暗的光線下，香料散發出淡淡的熒光，像是母親溫柔的注視。
”我答應你。”她輕聲道，”我們一起找出真相。”
謝無咎的眼中閃過一絲她看不懂的情緒：”即使真相會讓你痛苦？”
”我已經痛苦了二十年。”知微苦笑，”再痛一些，又何妨？”
兩人相視而笑，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他們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信任。
外面的陽光漸漸明亮，新的一天開始了。但對於他們來說，這不僅僅是新的一天，更是一個新的開始——一個關於真相、復仇，或許還有愛情的故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