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心約：罪案拼圖_第3章 迷霧漸開
第3章 迷霧漸開
”周教授？”我的聲音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單薄。
周明德站在巷口的路燈下，白大褂在夜風中輕輕擺動，像是某種不祥的預兆。他今年應該五十五歲，但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金絲眼鏡後的眼睛依然銳利如鷹。
”我聽說你們在調查最近的案件，”他緩步走近，每一步都像是經過精確計算，”作為心理學專家，也許我能提供一些幫助。”
沈知行的手悄然移向腰間的配槍位置，這個小動作沒有逃過我的眼睛。三年前他就對周教授有種莫名的敵意，當時我以為是因為學術觀點不同。
”您怎麼知道我們在調查案件？”沈知行的聲音很平靜，但肌肉已經繃緊。
周明德笑了，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江城就這麼大，刑警隊請心理學專家協助調查的訊息，很快就傳開了。”他看向我，”特別是當這個專家是我的得意門生時。”
我注意到他用了”得意門生”這個詞，而不是”學生”。這是周教授的說話習慣——他總是用看似親切的詞彙來建立權威感。
”教授認識這些死者嗎？”我直接問道。
”蘇雯是我的研究生，陳雨參加過我的公開課，趙雨桐...”他停頓了一下，”她是我女兒的朋友。”
這個回答滴水不漏，但太完美了。完美到像是提前準備好的臺詞。
”您女兒周雨薇，”沈知行突然開口，”現在在哪裡？”
周明德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裂縫：”她在國外，三年前就去了加拿大。”
”溫哥華？”我下意識問道。
”多倫多。”周教授推了推眼鏡，”怎麼突然問起她？”
沈知行和我交換了一個眼神。三年前那些”出軌照片”上的女人，就是周雨薇。
”教授，”我深吸一口氣，”三年前我收到一些照片，是周雨薇和沈知行的...親密照。您知道這件事嗎？”
周明德的臉色變了，路燈在他眼鏡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晚晴，有些事情不是表面看起來那樣。”
”什麼意思？”
”雨薇當時在做一項研究，關於...心理操控在親密關係中的作用。”周教授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沈警官是她的研究物件之一。”
沈知行的眉頭緊皺：”我根本不知道這件事。”
”當然不知道，”周明德苦笑，”雙盲實驗的基本要求就是不能讓被試察覺。雨薇需要觀察人們在面對’伴侶背叛’時的真實反應。”
我的胃部一陣絞痛。所以三年前那場分手，竟然是一個實驗？
”這不合法，”沈知行的聲音冷得像冰，”未經當事人同意進行心理實驗是違法的。”
”確實不合法，”周教授坦然承認，”所以當雨薇告訴我實驗結果時，我立即讓她停止了研究，並安排她出國。”
我努力消化著這個資訊。如果這是真的，那麼我和沈知行的分手就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騙局。但為什麼是現在？為什麼有人開始殺害這些知道內情的人？
”教授，”我聲音有些發抖，”這些死者，她們知道當年的實驗嗎？”
周明德沉默了片刻：”蘇雯是我的研究助理，她知道實驗的全部細節。陳雨...她碰巧看到了實驗記錄。趙雨桐...”他嘆了口氣，”她是無意中從我女兒那裡聽說的。”
”所以有人在滅口，”沈知行得出結論，”殺掉所有知道實驗真相的人。”
”但為什麼是現在？”我追問，”三年了，為什麼選擇這個時候？”
周明德從口袋裡拿出一個隨身碟：”因為有人重啟了實驗。”
我接過隨身碟，手指碰到他冰涼的皮膚，像是碰到了一條蛇。
”這是什麼？”
”我女兒最近發給我的郵件，”周教授的聲音裡帶著我從未聽過的疲憊，”她發現有人在繼續她的研究，而且...做得更加極端。”
沈知行立即開啟筆記型電腦，插入隨身碟。資料夾裡是一段影片，拍攝日期是一週前。
影片裡，周雨薇坐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裡，背景是一整面牆的書架，看起來像是某個私人圖書館。她比三年前憔悴了許多，眼下有濃重的青黑。
【爸爸，】她的聲音在發抖，【有人找到了我，他們知道實驗的事。他們說...遊戲還沒有結束。】【最近三個月，我一直在做一個夢，夢見那些實驗物件...他們一個接一個地死去，臉上都帶著那種詭異的微笑。】【昨天我收到一個包裹，裡面是三年前的實驗記錄，還有一張紙條：【拼圖還差最後一塊。】】【爸爸，我害怕...】
影片到此結束。
”您什麼時候收到這個？”沈知行問道。
”三天前，”周明德揉了揉太陽穴，”我立即聯絡了她，但她的手機關機，公寓也沒有人。加拿大警方已經立案，但...”
”但什麼？”
”但她的鄰居說，一個月前就看到她被一輛黑色轎車接走了，再也沒有回來。”
我注意到周教授說”被接走”時，右手無意識地摩挲著左手腕——這是他焦慮時的習慣動作。作為他的學生，我太熟悉這些小細節了。
”教授，”我突然問道，”您知道’STAR’是什麼意思嗎？”
周明德的表情明顯僵了一下：”什麼意思？”
”趙雨桐的電腦密碼，還有...她屏保上的星空圖。”
”STAR...”周教授喃喃重複，”這是雨薇實驗的代號，Stimulus-Triggered Affective Response，刺激觸發的情感反應。”
沈知行立即追問：”這個實驗具體是怎麼設計的？”
周明德深吸一口氣：”雨薇選擇了十對情侶作為研究物件，透過製造各種’背叛場景’來觀察他們的情感反應。你和晚晴是第7號實驗物件。”
”十對？”我聲音發緊，”其他八對呢？”
”這就是我擔心的，”周教授從口袋裡又拿出一張照片，”這是一個月前在多倫多發現的一具男屍，也是當年的實驗物件之一。”
照片上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死狀和趙雨桐極其相似——面帶微笑，沒有外傷。
”所以這不是簡單的報復，”沈知行分析道，”有人在系統性地清除所有實驗痕跡，包括實驗物件和知情者。”
我突然想起什麼：”教授，實驗記錄在哪裡？”
”應該在雨薇的私人保險箱裡，但...”
”但什麼？”
”但保險箱是空的，我昨天去確認過。”
夜風突然變得很冷，我裹緊了外套。如果周雨薇的實驗記錄被盜，那麼兇手很可能就是根據這些記錄來選擇受害者的。
”我們需要去您的辦公室，”沈知行當機立斷，”檢視是否還有其他實驗相關資料。”
周明德點點頭：”現在就去，我的辦公室在醫學院，那裡有所有學生的研究檔案。”
上車前，我回頭看了一眼巷口的路燈。在心理學上，燈光往往象徵希望，但此刻，那些光斑卻像是無數只窺視的眼睛。
”晚晴，”周教授突然在後排開口，”有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
”什麼？”
”當年實驗結束後，雨薇曾經提出過一個假設：被心理操控的人，可能會產生某種...集體無意識。”
”什麼意思？”
”就是說，所有被實驗影響的人，可能會在特定條件下產生相似的行為模式，就像...被同一個程式控制。”
沈知行從後視鏡看了我一眼：”聽起來像是某種心理病毒。”
”正是，”周教授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沉重，”而現在，這個病毒似乎...開始發作了。”
車子駛入江城大學的校園，路燈下的梧桐樹影斑駁，像是無數張扭曲的臉。我突然意識到，我們可能面對的不僅僅是一個兇手，而是一個被精心培育了三年之久的...心理瘟疫。
而我和沈知行，都是這個瘟疫的感染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