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歸零_第2章 轉折點發生在一個周五的晚上

轉折點發生在一個週五的晚上。

那晚，顧秋實回來得格外晚。

也格外興奮。

他喝了酒，滿面紅光，腳步虛浮。

手裡提著一個奢侈品紙袋。

進門後看都沒看我一眼，徑直回了臥室。

我從門縫偷瞄了一眼。

看到他從紙袋裡拿出一條一看就價格不菲的圍巾。

風格張揚，完全不是我的風格。

他拿著那條圍巾，臉上露出陶醉的笑容。

然後，他小心翼翼地將圍巾疊好，放進了衣櫃深處。

趁他洗澡時，換下的西裝外套被隨意地扔在椅子上。

顧念怡像往常一樣，以「幫爸爸把衣服掛起來」為由。

拿起了那件外套。

很快，她的小手從外套的內側口袋裡。

摸出了一張摺疊起來的購物票據和一張心形的小卡片。

她不動聲色地將東西藏在手心。

把衣服掛好，然後跑到我身邊，將東西塞給了我。

我展開那張心形便利貼。

上面是一行娟秀的字跡:

【贈我最愛的秋實老公。】

3

我拿著那張卡片和那張顯示消費金額高達五位數的票據。

走到顧秋實面前。

「我翻到的，這是什麼?」

他正靠在床頭，愜意地翻看著手機。

看到我手裡的東西，他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甚至沒有試圖去搶奪，或者辯解。

他只是抬起眼皮。

用那種我再熟悉不過的、輕蔑到極點的眼神看著我。

「你管得著嗎?」

我看著他，看著他那張因為酒精和得意而泛紅的臉。

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冷漠與不屑。

沒有哭，也沒有鬧。

只是點了點頭。

那一刻，我知道，反擊的時候到了。

女兒提供的線索被我慢慢串聯起來。

逐漸勾勒出那個隱藏在暗處的女人的輪廓。

顧秋實書房裡那瓶廉價的梔子花香薰。

我特意去查過，那是一款網紅香薰。

在年輕女孩中很流行。

而那條被他珍藏的絲巾上。

殘留的也是這種梔子花味。

顧秋實口味清淡，半點辣都沾不得。

可最近，女兒說他手機的外賣訂單裡頻繁出現毛血旺、辣子雞這類重口味的川菜。

還看到過他和「琳琳」的聊天記錄。

對方的頭像就是一個卡通小辣椒。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同一個人:

一個年輕活潑、喜歡梔子花香、無辣不歡的女孩。

顧秋實最得意的門生，周琳琳。

我從顧念怡那裡得知，下週三中午。

顧秋實要帶一個課題小組的學生開研討會。

其中就有周琳琳。

地點就在他的辦公室。

我起得比平時更早。

沒有像往常一樣準備清淡的飯食。

而是做了兩道最正宗的辣菜。

我看著那一片翻騰的紅色。

眼前浮現出顧秋實即將出現的狼狽模樣。

秘?感在我心底蔓延開來。

我將菜分裝在兩個精緻的保溫飯盒裡。

開車來到顧秋實所在的大學。

並沒有提前通知顧秋實。

當我推開他辦公室門的時候。

他正坐在主位上。

意氣風發地對著七八個學生侃侃而談。

身邊坐著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孩。

長髮披肩，臉上帶著崇拜痴迷的笑。

我的突然出現。

讓屋子裡熱烈的討論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顧秋實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

隨即轉為明顯的不悅和警惕。

「你怎麼來了?」

4

我完全無視他眼神中的警告。

提了提手裡的飯盒，用一種柔和的語調說:

「秋實，看你最近總唸叨想吃辣，外賣又怕不乾淨。」

「我今天上午特意去學了兩道川菜，你快趁熱嚐嚐。同學們也一起吃吧，我做了很多。」

我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每個字都清晰無比。

「哇，師母好賢惠啊!」

一個男生率先打破了沉默。

「是啊是啊，顧老師太有福氣了!」

「謝謝師母!」

讚歎聲此起彼伏。在眾目睽睽之下。

在「賢惠師母」這個道德光環的籠罩下。

顧秋實所有的不悅和質問都被堵了回去。

「你......你有心了。」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我笑意盈盈地走上前，將兩個飯盒一一開啟。

濃郁霸道的麻辣香氣瞬間充滿了整個辦公室。

那紅亮亮的湯汁，那堆積如山的幹辣椒。

讓在場的幾個學生都忍不住發出了驚歎。

「天哪，師母，您這毛血旺也太正宗了吧!」

「這辣子雞，看著就流口水!」

我將筷子和米飯遞到顧秋實面前。

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秋實，你快嚐嚐，看看合不合你胃口。為了學這個，我昨天看影片看了一晚上呢。」

我當著所有人的面，給他夾了一大塊浸滿紅油的毛肚。

又夾了一塊沾滿辣椒碎的雞肉，堆在他的碗裡。

顧秋實看著碗裡那片紅色。

再看看周圍學生們期待的、以及我那「深情款款」的目光。

他知道，他沒有任何退路。

他閉上眼，用筷子夾起那塊毛肚，顫抖著放進了嘴裡。

嚼了嚼後，他劇烈地咳嗽起來。

眼睛裡瞬間湧出生理性的淚水。

他想吐，卻又不敢。

只能拼命地用手捂住嘴。

整張臉都因為痛苦和忍耐而扭曲變形。

「怎麼樣?好吃嗎?」

我關切地問，同時體貼地給他遞過去一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