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歸零_第1章 顧秋實有極嚴重的數字強迫症

顧秋實有極嚴重的數字強迫症。

給女兒壓歲錢，每次都要取連號，頭尾還全得是整數。

可今年，女兒卻告訴我，編號 999 的新鈔不見了。

我質問他:「你是不是出軌了?」

「想和哪個女學生長長久久?」

他煩躁地皺起眉。

「你是不是在家洗衣服做飯太久了，把腦子都養廢了?」

「我不能有疏忽的時候嗎?疑神疑鬼。」

「再這樣小心我和你離婚。」

我聽見自己說:「好啊。」

這回輪到顧秋實慌了。

我向他解釋:

「沒工作、沒朋友，離婚對我沒什麼影響。」

「倒是你，大教授應該不想因為一些醜聞被取消職稱吧?」

「分我一半的家產，我會守口如瓶。」

見沒什麼能拿捏我了，他一把拽過女兒。

「女兒的撫養權我不可能給你!」

沒想到，女兒一把抱住他的大腿。

「爸爸，我跟你!」

1

我愣愣地看著那隻抱著顧秋實大腿的小手。

含辛茹苦養育了八年的女兒。

在我最需要支援的時刻。

選擇了那個背叛我們的人。

我能感覺到血液從四肢百骸退去。

渾身都在發冷。

顧秋實得意地瞥了我一眼。

他甚至沒有立刻去抱女兒，而是享受著這一刻。

「唉，沈凝啊沈凝。」

他的聲音裡故意帶著嘆息。

「看到了嗎?連孩子都知道誰才是這個家的頂樑柱。」

「你一個家庭主婦，離了我你和女兒吃什麼穿什麼?你拿什麼給她提供現在的生活?」

他還在說什麼，我已經聽不見了。

我死死地盯著女兒。

那個我曾以為與我心意相通的小小身影。

就在這時，顧念怡埋在顧秋實西裝褲上的小臉稍稍地側了一下。

她的眼睛飛快地朝我瞥來，用力地眨了一下。

然後搖了搖頭。

那是一個訊號。

一個只有我們母女才懂的暗號。

我頓時明白了。

原來我的女兒，我的念念，她沒有背叛我。

她是在為我爭取時間，為我潛入敵營。

我緩緩地抬起頭，迎上顧秋實的目光。

讓他看清我臉上的痛苦。

甚至配合地讓身體晃了晃。

彷彿隨時都會因為巨大的打擊而昏厥過去。

「好......好......」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乾澀無比。

「你們......都不要我了......」

從那天起，顧秋實徹底撕下了他溫文爾雅的偽裝。

他不再需要任何掩飾。

因為在他看來，我已經是一個徹底的失敗者。

一個被女兒拋棄、沒有任何反抗能力的絕望主婦。

他開始毫不避諱地晚歸。

有時候甚至徹夜不回。

每次回來，身上都帶著一股陌生的香水味。

他會把帶著口紅印的襯衫隨手扔在沙發上。

用一種挑釁的眼神看著我，彷彿在說:

「你看到了，但你又能怎麼樣?」

甚至開始對我進行全方位的貶低。

我做的菜，他會掃一眼，然後皺起眉:

「這做的什麼東西?狗都不吃!」

我新買了一件連衣裙。

在鏡子前打量自己。

他會靠在門框上，用一種審視貨物的目光上下掃視我。

然後發出一聲嗤笑:

「你這件衣服是幾年前的款式了吧?早就過時了。你看看你，活得像個老太太。」

我沒說話。

靜靜扮演著他想要我成為的角色。

一個被丈夫的冷漠和背叛折磨得日漸枯萎、精神恍惚的女人。

2

顧秋實非常享受我的這種狀態。

他以為他已經將我徹底馴服。

以為我所有的稜角都已被他磨平。

而在這令人窒息的偽裝之下。

我和女兒的秘密戰線已經悄然建立。

顧念怡成了我安插在他身邊最敏銳的眼睛和耳朵。

她表面上對他言聽計從。

會抱著他的脖子撒嬌。

會在他貶低我的時候。

怯生生地附和一句「媽媽是應該多學學」。

她的順從，讓顧秋實對她寵愛有加。

也讓她得以毫無阻礙地進出他的書房。

翻看他的手機，探聽他的每一個行程。

每天深夜，等顧秋實睡熟後。

顧念怡會悄無聲息地溜進我的房間。

鑽進我的被窩，小小的身體緊緊貼著我。

然後用最低的聲音，向我彙報和轉交她一天的「戰果」。

「媽媽，爸爸今天又給那個叫『琳琳』的人發資訊了，他說『寶寶，今天想我了嗎?』」

她說著，小手攥緊了被子。

「他都沒這麼叫過我們......」

或者。

「媽媽，我今天在爸爸的公文包裡看到一張電影票根，是最近新上映的愛情片，座位是連座。」

她忽然抬起眼看我。

眼神里有一種不屬於八歲孩子的冷靜:

「他從來不肯陪我們去電影院，說那是浪費時間。」

又或者。

「媽媽，爸爸的書房裡多了一瓶香薰，不是你以前買的檀香，是一種很甜很膩的花香味。」

有一次，她彙報完，把東西放回去後。

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回去，而是伸手輕輕碰了碰我的臉。

「媽媽。」

「我們一定會贏的，對不對?」

我喉頭一哽，將她摟得更緊。

我將這些零碎的資訊一一拍好照片、記在心裡。

其實我大學時學的是法律。

最擅長的就是找證據、講邏輯。

只不過結婚這些年，天天圍著灶臺和孩子轉。

自己也快忘了。

眼下，我耐心地在黑暗中慢慢編織一張巨大的網。

等待一個足以一擊致命的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