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便利店：每顆流星都有歸處_第2章 流星的軌跡

第2章 流星的軌跡

凌晨三點，顧星遙站在天文臺的觀測臺上，手裡攥著林小滿給的玻璃罐。望遠鏡裡的星空像撒了一把碎鑽，銀河橫跨天際，美得讓人窒息。她哈了口氣，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鏡片上立刻蒙上一層薄霧。

觀測臺的角落裡堆著她的外套和揹包，揹包上掛著個褪色的毛絨兔子掛件——那是小棠失蹤前送給她的生日禮物。顧星遙摸了摸掛件，手指停在兔子缺了一隻耳朵的地方，那裡的線頭已經磨得發亮。

她調整相機引數，鏡頭對準獵戶座方向。三天前，就是在這裡，她拍到了那道奇怪的藍光——像流星，卻比流星更亮，更持久。照片沖洗出來後，她發現藍光的軌跡正好指向星光便利店。便利店老闆林小滿的樣子突然浮現在她腦海裡，那雙平靜得像深潭一樣的眼睛，似乎藏著很多秘密。

玻璃罐突然開始發燙，顧星遙低頭一看，裡面居然出現了半顆星星，閃著微弱的藍光，和照片上的一模一樣。她心跳加速，對著玻璃罐輕聲說：“小棠，是你嗎？”

星星突然亮了一下，像是在回應她。顧星遙的眼淚湧了出來：“對不起...姐姐對不起你...那年冬天，我不該為了那個新書包跟你吵架...不該把你一個人丟在巷子裡...你知道嗎？後來我每天都去巷子裡等你，等了整整三個月...直到媽媽哭著拉我回家...”

天文臺的門被推開，老臺長端著杯熱咖啡走進來：“星遙，又在這兒守著？”

顧星遙趕緊擦乾眼淚，把玻璃罐藏在身後：“嗯，最近有個奇怪的天體現象，我想跟蹤觀察。”

老臺長把咖啡遞給她：“你這孩子，總是這麼拼命。當年要不是你執意要學天文，你妹妹...”

“臺長！”顧星遙打斷他，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別提她。”

老臺長嘆了口氣：“好好好，不提。咖啡要涼了，趕緊喝。對了，你媽昨天又打電話來，讓你回家吃飯。”

顧星遙的眼神暗了下去：“我知道了。”

老臺長走後，顧星遙捧著咖啡，看著玻璃罐裡的星星。她想起小棠失蹤前的那個晚上，也是這樣的星空。小棠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手裡捧著那個玻璃罐，說要把星星送給她當生日禮物。可她當時正為了考試成績跟媽媽吵架，一把推開小棠，玻璃罐摔在地上，碎了。

“我不是故意的...”她輕聲說，“我只是...只是太生氣了...媽媽總是拿我跟你比，說你聰明，說你聽話...我只是想證明，我也可以很優秀...”

玻璃罐裡的星星突然劇烈閃爍起來，像是在發怒。顧星遙趕緊道歉：“對不起...小棠，我知道錯了...你回來好不好？我再也不跟你吵架了...我把我的新書包給你...我把所有的零食都給你...”

星星的光芒漸漸暗了下去，最後只剩一點微光，像只受傷的小獸。

早上七點，林小滿剛開啟便利店的門，就看見顧星遙站在老槐樹下。她眼睛紅腫，手裡攥著玻璃罐，裡面的星星已經不見了。

“它不見了，”顧星遙聲音沙啞，“昨晚還在的，早上起來就不見了。我找遍了天文臺的每個角落，都找不到...”

林小滿把她讓進店裡，倒了杯熱牛奶：“別急，流星有自己的軌跡。它可能...只是暫時躲起來了。”

“你騙人，”顧星遙盯著她，“你根本不知道它去了哪裡，對不對？你只是在安慰我...就像當年所有人都安慰我，說小棠會回來的...可她沒有...”

林小滿沉默了。她想起十年前那個雨夜，小棠撿起半顆星星後，也是這樣盯著她，眼睛裡滿是期待。可她當時害怕極了，轉身就跑，把小棠一個人留在雨裡。

“我知道，”林小滿輕聲說，“因為十年前，我也弄丟過一顆星星。”

顧星遙愣住了：“你...你什麼意思？”

林小滿從櫃檯下拿出那個褪色的鐵皮盒，裡面裝著半顆星星，和顧星遙照片上的一模一樣。“這是我十年前摔碎的玻璃罐裡的，”她說，“那天晚上，我抱著玻璃罐去給媽媽送傘，結果在路上摔了一跤，玻璃罐摔碎了。等我爬起來的時候，就看見你妹妹...她蹲在地上，撿走了另外半顆。”

顧星遙接過鐵皮盒，手指顫抖著撫摸那半顆星星：“所以...所以小棠真的來過這裡？她有沒有說什麼？”

“她說，要把星星送給她姐姐，”林小滿說，“她說，她姐姐最近不開心，需要星星的光芒照亮。她還說...她姐姐笑起來很好看，像星星一樣亮。”

顧星遙的眼淚砸在鐵皮盒上：“我就是那個不開心的姐姐...我當時還嫌她煩，嫌她幼稚...我甚至...甚至在她失蹤後，偷偷恨過她...恨她為什麼要離開...”

林小滿走到她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小棠沒有怪你。她的星星，一直都在找你。”

顧星遙抬起頭，眼裡閃爍著希望：“那...那我們能不能一起找她？”

林小滿猶豫了。她知道，尋找小棠意味著要揭開十年前的傷疤，意味著要面對那些她刻意遺忘的記憶。但看著顧星遙期待的眼神，她實在不忍心拒絕。

“好，”她說，“我們一起找。”

當天晚上，林小滿和顧星遙坐在便利店的窗邊，手裡各拿著半顆星星。滿月的光透過玻璃窗灑進來，照在兩顆星星上，它們突然開始發光，並且慢慢靠近，像是要融為一體。

“快看！”顧星遙興奮地說，“它們在互相吸引！”

林小滿看著兩顆星星，心裡突然湧起一股暖流。她知道，這不僅僅是兩顆星星的重逢，更是兩個受傷靈魂的救贖。

就在兩顆星星即將觸碰的瞬間，便利店的門被推開，一個扎羊角辮的小女孩跑了進來，嘴裡喊著：“姐姐！姐姐！我找到你了！”

林小滿和顧星遙同時轉過頭，看見小女孩手裡捧著個玻璃罐，裡面裝著一顆完整的星星，閃著耀眼的藍光。她穿著件粉色的外套，袖口和褲腳都沾著泥點，頭上的羊角辮歪歪扭扭的，卻笑得格外燦爛。

“小棠？”顧星遙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站起身，踉蹌著朝小女孩走去，腿一軟，差點摔倒。

小女孩趕緊跑過去，扶住她：“姐姐，你沒事吧？”

顧星遙蹲下來，仔細打量著小女孩：“你...你真的是小棠？”

小女孩笑了，眼睛彎成了月牙：“當然是我啦！姐姐，你看，我把星星拼好了！”她舉起玻璃罐，裡面的星星閃著耀眼的光芒。

林小滿看著小女孩，突然想起十年前那個雨夜，她也是這樣笑著，喊著“姐姐”。原來，她從來沒有消失，只是被時光藏了起來，等著她們來找到她。

“這些年...你去哪裡了？”顧星遙聲音顫抖。

小女孩歪著腦袋：“我一直在找你呀！我跟著星星走，走了好多地方...不過現在找到你了，我們可以回家了嗎？媽媽一定很想你。”

顧星遙的眼淚又湧了出來：“好...我們回家...”

老槐樹的影子在地板上搖晃，像在為她們跳舞。林小滿看著窗外的星空，那裡有一顆流星正在墜落，拖著長長的藍光尾巴，像一條回家的路。她知道，有些遺憾，終究會被時光溫柔治癒；有些分離，只是為了更好的重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