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便利店：每顆流星都有歸處_第11章 審判日
第11章 審判日
陳剛受審的那天，天氣陰沉沉的，下著小雨。林小滿撐著一把舊傘站在法院門口，傘骨有些歪了，雨水順著傘沿滴在她的牛仔褲上，洇出深色的痕跡。她抬頭望著法院的大理石臺階，一階一階，像極了母親相簿裡那座老圖書館的臺階——十年前母親抱著她拍照時，陽光透過玻璃穹頂灑下來，在臺階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小滿，進去吧。”顧星遙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她的手輕輕搭在林小滿的胳膊上，帶著體溫。林小滿轉頭，看見顧星遙手裡拿著兩杯熱豆漿，白色的霧氣模糊了她的眼鏡片。
”你什麼時候買的？”林小滿接過豆漿，指尖傳來溫暖。
”剛才路過便利店買的，你最喜歡的甜豆漿。”顧星遙笑了笑，鏡片後的眼睛彎成了月牙，”特意多放了糖。”
林小滿吸了一口豆漿，甜膩的滋味在舌尖散開，卻壓不住心裡的酸澀。她想起小時候，父親也總這樣給她買甜豆漿，說”我們家小滿要甜甜蜜蜜地長大”。
她們走進法院，找到旁聽席坐下。林小滿的手心全是汗，她緊緊攥著顧星遙的手，指甲幾乎掐進肉裡。顧星遙沒有說話，只是回握得更緊了。
審判開始了。法槌落下的聲音像重錘敲在林小滿的心上。檢察官宣讀陳剛罪行的聲音在法庭裡迴盪：走私藥品、器官買賣、綁架、殺人……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劃開林小滿心裡已經結痂的傷口。
陳剛穿著囚服被帶進來時，林小滿差點沒認出他。那個十年前在她家門口抽菸的男人，那個眼神陰鷙的男人，如今頭髮花白，背也駝了，活像一隻鬥敗的公雞。他的目光掃過旁聽席，在林小滿身上停頓了兩秒，然後迅速移開，像被燙到了一樣。
”被告人陳剛，你對指控的罪行有何異議？”法官的聲音威嚴。
陳剛的嘴唇動了動，喉嚨裡發出沙啞的聲音：”我認罪。”
林小滿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她想起十年前的那個雨夜，母親煮了她最喜歡的番茄雞蛋麵，父親在客廳看新聞，說”最近治安不好，晚上要鎖好門”。她想起自己因為作業太多而抱怨，母親摸著她的頭說”小滿最棒了，一定能寫完”。那些溫馨的片段像電影一樣在她腦海裡閃過，與眼前這個低著頭的男人形成鮮明的對比。
”被告人陳剛，你為什麼要殺害林小婉和林建國？”檢察官繼續問道。
陳剛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小滿以為他不會回答了。然後，他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狠戾：”他們發現了我的秘密。他們想報警，我不能讓他們毀了我的計劃。”
”那你有沒有想過，你的行為毀了一個家庭，讓一個孩子失去了父母？”檢察官的聲音裡帶著憤怒。
陳剛低下了頭，手指摳著被告席的邊緣，指甲縫裡全是泥：”我……我沒想過……”
法庭裡一片沉默，只能聽到外面的雨聲。林小滿想起十年前的那個雨夜，也是這樣的雨聲，她縮在被子裡，聽著父母的房間裡傳來奇怪的聲音。她當時以為是父母在吵架，沒想到那是他們最後的掙扎。
審判結束後，陳剛被判處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林小滿和顧星遙走出法院，雨已經停了，天空中出現了一道彩虹。陽光透過彩虹灑在她們身上，林小滿卻覺得很冷。
”正義終於得到了伸張。”顧星遙說，她的聲音裡帶著哽咽。
林小滿點點頭，擦乾眼淚，看著天空中的彩虹：”是啊，爸爸媽媽，你們可以瞑目了。”
回到便利店，林小滿開始籌備週末的電影之夜。她把便利店重新佈置了一番，在牆上掛了串燈，在門口支起了遮陽棚，還特意去批發市場買了臺二手投影儀。顧星遙也來幫忙，她們一起把貨架上的商品擺得整整齊齊，還在櫃檯上放了幾盆多肉植物。
”小滿，你看這個位置怎麼樣？”顧星遙站在投影儀前，調整著角度，”這樣投在牆上，畫面應該剛好。”
林小滿走過去，看了看牆上的投影，畫面清晰明亮：”嗯，挺好的。對了，我還買了爆米花機，等會兒我們試試。”
她們忙碌了一下午，便利店煥然一新。晚上關店的時候，林小滿站在門口，看著”週末電影之夜，歡迎大家前來觀看”的牌子，心裡充滿了期待。
週六晚上，便利店來了很多人。有經常來買東西的張奶奶，有放學路過的初中生，還有附近工地的工人。大家帶著小板凳，坐在便利店門口，吃著爆米花，喝著飲料，說說笑笑。
”小滿，電影什麼時候開始啊？”張奶奶坐在最前面，手裡拿著一碗瓜子，”我孫子特意讓我來佔位置。”
林小滿笑著說：”張奶奶，再等一會兒，人還沒到齊呢。”
突然，便利店的門被推開了，一個陌生的老人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灰色的中山裝，上面有幾個補丁，頭髮花白，背有點駝，手裡拄著一根柺杖。他走到林小滿面前，仔細地看著她，然後說：”你是林小婉的女兒吧？”
林小滿愣住了：”是的，您是？”
老人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額頭的汗：”我是你父親的老同事，我叫周建國。我們以前在同一個研究所工作。”
林小滿的心跳加快：”周叔叔，您找我有事嗎？”
周建國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信封已經有些泛黃，邊角也磨損了：”這是你父親交給我的，他說如果他出事了，就讓我把這個交給你。十年了，我找了你很久，終於找到了。”
林小滿接過信封，手指微微顫抖。她開啟信封，裡面是一張銀行卡和一封信。信是父親寫的，字跡有些歪扭，像是寫得很急：
”小滿，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爸爸可能已經不在你身邊了。這張銀行卡里有一些錢，是爸爸這些年攢下來的，密碼是你的生日。爸爸對不起你，不能陪你長大，不能看你結婚生子，不能陪你走過人生的每一個重要時刻。但爸爸希望你知道，爸爸永遠愛你。不管你在哪裡，爸爸的愛都會陪伴著你。你要堅強，要勇敢，要善良。爸爸在天上看著你，會為你驕傲的。”
林小滿的眼淚滴在信紙上，暈開了墨跡。她想起父親以前總是說她”小哭包”，說”我們家小滿要勇敢，不能總是哭鼻子”。可現在，她卻怎麼也忍不住。
”周叔叔，我爸爸還有沒有說什麼？”林小滿哽咽著問。
周建國搖了搖頭，眼睛裡也泛起了淚光：”他只說，如果他出事了，就讓我把這個交給你。他還說，你媽媽最喜歡的花是向日葵，因為它總是朝著太陽，充滿希望。”
林小滿想起母親確實喜歡向日葵，她的日記本里夾著一張向日葵的照片，背面寫著”心向陽光，無畏悲傷”。
”謝謝您，周叔叔。”林小滿把銀行卡和信收了起來，”您要不要留下看電影？我們今天放《尋夢環遊記》。”
周建國笑了笑，搖了搖頭：”不了，我還有事。你好好的，你父母在天上看著你呢。”
林小滿看著周建國離去的背影，心裡充滿了感慨。她知道，父母的愛一直陪伴著她，鼓勵著她。
電影開始了，放的是《尋夢環遊記》。林小滿和顧星遙坐在人群中，看著電影裡的米格為了尋找自己的夢想，穿越到亡靈世界，和自己的祖先團聚。她想起父母，想起他們的愛，想起這些日子以來的艱辛和堅持，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電影結束後，大家都離開了。林小滿和顧星遙收拾著殘局，心裡充滿了溫暖。
”小滿，你看，今天來了這麼多人，大家都很開心。”顧星遙說，她的臉上沾了點爆米花渣。
林小滿笑著幫她擦掉：”是啊，我想讓便利店成為一個充滿愛的地方，讓大家感受到溫暖和希望。”
”對了，明天我們去看海吧。”顧星遙突然說，”陳剛已經受到了應有的懲罰，我們也該放鬆一下了。”
林小滿想起母親以前說過，她最大的願望就是去看海。她說海很大，可以包容一切煩惱。
”好啊，就明天吧。”林小滿笑著說，”我們去看日出。”
她們靠在一起，看著天空中的星星，心裡充滿了期待。她們知道，未來的日子會很美好，因為她們彼此扶持，因為她們心中有愛。
突然，林小滿看到一顆流星劃過天際，拖著長長的尾巴。她想起母親信裡的話：”每顆流星都有歸處，就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使命。”
她知道，她的使命，就是好好活下去，珍惜現在的每一天，讓父母的愛繼續傳承下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