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落他的島_第7章 知漁
「知漁,我對你的承諾始終有效。」
我:「......?」
周庭昀的影子將我圈在身後,很輕地哼笑一聲:
「是嗎?但你好像來晚了。」
「聽說死人的地位是永遠不會被超過的。」
周庭昀真的很記仇。
始終記得重逢再見時,他問我孩子爸爸,而我說死了的那句話。
裴靳也不惱,十分紳士地擺了擺手,彷彿終於打了勝仗般款步離去。
周庭昀的下頜凌厲分明,繃得很緊,是很在意的樣子:
「他承諾你什麼了?」
「一個字都不要信。」
但我仰起頭,呆呆望著他,只問了一句:
「你是不是想起來了。」
很多年前,周庭昀為了光明正大給我送錢,彆扭地把剛出生兩個月的小外甥推薦給我做家教學生。
知道那段記憶的人,不應該是失憶後的周庭昀。
周庭昀一頓。
他的語氣有一點遲疑,斟酌著措辭,慎重又認真。
「最近我總在做夢。」
「我夢見你和我共享一個天台,夢見傍晚你在樓梯下餵貓。」
「我的目光追隨你,你卻不知道。」
那天他如願將她從賭鬼父親挾持的刀下救出,卻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會失憶。
於是陰差陽錯,終究棋差一招。
而我聽見風聲。
密密麻麻地從我遍體鱗傷的心口灌入,泛上蟄伏已久的酸澀意味。
但又好像不是風。
因為它安靜填補我內心的缺口,柔軟的,綺麗的,給我留下夢境般的美好。
於是嘈雜風聲霎時靜止。
我幾乎笑出眼淚,說:
「我知道。」
「你又一次,托住我了。」
這個世界偌大而殘忍,而我只是生長在懸崖邊的一株蒲公英草。
掉下懸崖會粉身碎骨,落入海水會被吞沒,飄進叢林會被吃掉。
我漫無目的地隨風漂泊。
直到某天墜落他的島。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