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落他的島_第2章 周庭昀知道我是為了分手費才接近他的嗎
周庭昀知道我是為了分手費才接近他的嗎?
討債的人會不會把周庭昀一併捲進去?
我忽然有點後悔了。
我不想要那筆分手費了。
我抿了抿唇,想要坦白一切,和他說分手。
周庭昀卻神色冷淡打斷我,斟酌措辭開口:
「用體力換取報酬的效率太低了,校外的兼職不是非去不可。」
「我姐的小孩正在找家教。」
雖然是前言不搭後語的兩句話,但我還是明白了他的用意。
我迷茫地呆住,他那剛出生的小外甥甚至還不滿兩個月。
原來出生在豪門的小孩這麼小就要開始站在起跑線上了嗎?
但這樣一來,我欠周庭昀的就更多了。
就像那張我從未動過的銀行卡。
我可以心安理得地拿走一筆厭倦之後的分手費,卻無法坦然地取用那張卡里的錢。
因為這種夾雜著真心的東西不是我該擁有的。
我剛想拒絕,他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揚起破了口正在流血的手。
周庭昀言簡意賅說:
「去吧,就當作是還今天的醫藥費。」
那時候我忽然產生了一個荒唐的念頭。
周庭昀該不會是真的喜歡我吧?
我沒有開口,他也沒有追問下去。
沒有追問為什麼那天我會被人堵在巷子口,沒有追問為什麼我會那麼需要錢,就像一個填不滿的無底洞。
但是那天之後,再也沒有討債的人出現在我面前。
就這樣稀裡糊塗但還算安穩地念完了大學。
他事事縱容,事事順從,心照不宣地默認了當初我編造的需要錢的那個謊言。
以至於遲到的女主出現時,已經無法再完成任務了。
我與周庭昀處處都不匹配。
身份不匹配,家世不匹配,更沒有什麼聯姻價值。
所以就連周家也百般阻撓。
那段時間大抵是很難的,資金鍊斷裂,周家的施壓,女主的出現,即便這樣周庭昀也從沒想過要提分開。
直到我被名義上的父親用刀劫持,向周庭昀威脅索要一千萬時。
那把本該捅向我的匕首卻因周庭昀的制止而扎進了周庭昀的心口。
周庭昀因此受傷昏迷,而我見到了所謂的女主和系統。
林清雪說,那一刀本來是我的。
因為劇情嚴重偏移,在系統的安排中,我本該在那場挾持中意外死掉,成為周庭昀永遠無法忘卻的白月光。
但是很可惜。
我沒有死。
修正的代價就是被系統抹除記憶,被周庭昀徹底忘掉。
於是從此,一切回到正軌。
周庭昀醒來那天,我孤零零地站在角落,看著他被人團團簇擁。
他的眼神漠然,配合。
意外掃向我的目光裡全是冷淡陌生。
我怔怔站了一會,看著那扇門在我眼前緩緩合上,不知過了多久,終於轉過身,摁下一樓的電梯。
我抬起頭,出神地盯著螢幕上跳躍的數字,安靜地接受了被遺忘的命運。
電梯抵達一樓的那一瞬。
我只是忽然想起那個突兀的分手費謠言,想起他嘴硬心軟地往我書裡塞銀行卡。
想起我在病房外和他意外對視時,他漠然卻毫無留戀地匆匆一瞥。
於是我無比清醒地意識到。
再也不會有人替我擋住朝我揚起的鐵棍,也不會有人牽著我,頭也不回地朝未來跑去了。
3
我回過神。
周庭昀神色淡淡,對先前那句「死了」沒有太大反應。
他不緊不慢地給予評價:
「是嗎?還挺可惜。」
這些年裡,一個人待產,一個人帶小孩看病,無可避免會有人問起孩子爸爸。
起初我還會不知所措,後來的每一次,我都說是死了。
到了後半夜,我居然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醒來時天已經矇矇亮,身上不知何時被人披了一條毯子。
輸液已經接近尾聲,小孩高熱的體溫也漸漸降下來了。
或許是被我吵醒了,芽芽困頓地睜開眼,很小聲地在問:
「他就是爸爸嗎?」
我摸了摸她汗溼的小腦袋,輕聲說:
「不是。」
不要被攪進名為命運的漩渦裡。
你只是我一個人的小孩。
她輕輕哦了一聲,悶悶地趴在我肩頭,不說話了。
剛找護士拔完針,電梯口就傳來「叮」的一聲。
有人大步朝我走過來,看見我時,徹底鬆了一口氣。
「宋知漁,芽芽生病怎麼不給我打電話?」
我有些愕然地看著裴靳,沒有想到他會找到這裡。
裴靳是我上司,他說醒來才看見我的請假資訊,打電話也沒打通,所以才來我家附近的醫院碰碰運氣。
我翻出手機,這才發現手機沒電了。
他輕輕舒出一口氣,說開車送我和芽芽回家。
診室裡卻傳來輕微動靜。
周庭昀已經解下了白大褂,眉眼間帶著通宵值班的疏倦,一手拿著車鑰匙,從診室裡出來:
「我順路送你——」
話音未落,他與裴靳對上視線。
周庭昀腳步一頓。
兩人都露出了些許意外的神色。
察覺到氣氛的凝滯,我下意識問:
「......你們認識?」
裴靳很快回過神來,似笑非笑說:
「小時候是鄰居。」
一心想要和周庭昀撇清關係的我如今只覺得腦子一片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