刪除的回憶_第6章 職業危機
第6章 職業危機
週三上午，紀夏安的工作室來了兩位不速之客。穿黑色西裝的女人出示了證件：”市網信辦，有人舉報你洩露客戶隱私。”
紀夏安愣住了。她從事這行三年，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工作室的空調開得很足，但她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請配合調查。”女人環視著工作室，目光落在桌上的專業裝置上，像X光一樣掃描著每個角落，”我們需要檢查所有資料恢復記錄，包括三年內的所有case。”
紀夏安的大腦飛速運轉。舉報人是誰？她最近只接了林向晚這一個case，難道是...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過腦海。
”我能問一下舉報人是誰嗎？”她儘量保持聲音平穩，但尾音還是不自覺地發抖。
”匿名舉報。”女人公事公辦地說，聲音像機器一樣沒有起伏，”但根據線索，涉及你正在處理的林向晚女士的資料。舉報人聲稱你違反了《個人資訊保護法》第42條，擅自洩露逝者隱私。”
紀夏安的心沉了下去。陸遠舟。只有他知道她在處理林向晚的手機，只有他有動機阻止她揭露真相。她想起昨天陸遠舟反常地問她”工作還順利嗎”，當時他的眼神飄忽不定。
調查進行了整整三個小時。他們檢查了所有裝置，調取了工作日誌，甚至詢問了她的助理小周。小周緊張得聲音都在發抖，但還是堅定地維護她：”夏安姐工作一直很嚴謹，每個case都有完整的保密協議和授權檔案。”
調查人員離開後，紀夏安立即給林母打電話：”阿姨，資料整理好了，您現在方便過來嗎？”她的聲音比平時急促，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
結束通話電話，她開啟電腦，開始準備給林母的材料。她決定隱瞞陸遠舟的部分，只提供林向晚的生活記錄和照片。但當她開啟林向晚的手機時，發現了一些新的、令人不安的東西。
在刪除的簡訊裡，有一條來自陌生號碼：”週三下午三點，濱江公園老地方見。有重要的事告訴你。——L”L。陸遠舟的縮寫。簡訊傳送時間是車禍當天上午十點。
紀夏安的心跳加速，指尖冰涼。她意識到這可能不是簡單的意外。繼續檢視，她發現林向晚在車禍前一天晚上搜索了”濱江大道車禍案例”、”孕婦車禍死亡率”、”卡車事故責任認定”等關鍵詞。
還有一條未傳送的簡訊草稿：”如果你不來，我就把所有事告訴她。包括孩子，包括你答應我的事。”
紀夏安的手開始發抖，滑鼠在螢幕上劃出凌亂的軌跡。她想起林向晚影片裡的話：”我約他週三見面，想告訴他我決定一個人把孩子生下來...”但陸遠舟知道孩子有問題，知道林向晚可能會揭露真相。他會...紀夏安不敢往下想。
下午兩點，林母準時到達。她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羊絨大衣，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但眼睛紅腫得像桃子。紀夏安把準備好的隨身碟遞給她：”阿姨，這是向晚的生活照片和一些文字記錄。關於...感情的部分，我覺得...”
林母接過隨身碟，手指微微發抖，像捧著什麼珍貴的東西：”小紀，你是不是有什麼瞞著我？”她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像一把出鞘的劍。
紀夏安猶豫了一下，決定說出部分真相：”阿姨，向晚...在車禍前，情緒不太穩定。她搜尋了一些...關於車禍的資訊。”她小心地選擇措辭，生怕洩露更多。
林母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什麼意思？你是說...向晚她...”她的聲音哽住了，手指緊緊抓住桌沿。
”可能是產前抑鬱。”紀夏安的聲音越來越小，”孕婦在孕期情緒波動很大，有時會...產生不好的想法。”
林母突然抓住她的手，力道大得驚人：”小紀，你老實告訴我，向晚的死...是不是不是意外？”她的指甲陷入紀夏安的皮膚，留下四個月牙形的紅痕。
紀夏安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想起那條未傳送的簡訊，想起陸遠舟約林向晚見面的簡訊，想起卡車司機接到的匿名電話。
”阿姨，警方怎麼說？”
”說是意外，卡車闖紅燈，司機疲勞駕駛。”林母的眼淚落下來，砸在桌面上，”但我不信，向晚那麼小心的人，每次過馬路都會左右看三遍...”
送走林母后，紀夏安立即開始深入調查。她調取了車禍當天的監控錄影，發現了一些可疑的細節，像拼圖一樣逐漸清晰。
卡車司機在事故發生前20分鐘接到了一個電話。通話記錄顯示，號碼是匿名號碼，無法追蹤，但通話時間恰好是2分34秒。更可疑的是，卡車在撞上林向晚的車之前，有長達3秒的停頓，像是...在等待最佳時機。
紀夏安放大監控畫面，發現卡車司機在停頓期間往右前方看了一眼，那個方向正好是...濱江公園的入口。她感到一陣寒意從腳底竄上來。
晚上七點，紀夏安接到一個陌生號碼的電話。號碼顯示是網路電話，無法追蹤。
”紀小姐，我勸你不要多管閒事。”一個經過變聲的聲音說，像金屬摩擦一樣刺耳，”有些真相，不知道比知道更好。林向晚的死就是個意外，你最好相信這一點。”
”你是誰？”紀夏安的聲音發抖，像風中的樹葉。
”你不需要知道。只需要明白，繼續調查下去，對你沒好處。你的工作室，你的執照，甚至...你的安全，都可能保不住。”
電話結束通話了，留下嘟嘟的忙音在空氣中迴盪。紀夏安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霓虹燈在雨中模糊成一片，像哭泣的臉。
第二天，工作室再次迎來檢查人員。這次他們帶來了更嚴厲的警告：如果繼續洩露客戶隱私，將面臨吊銷執照的處罰，甚至可能承擔刑事責任。
”我們接到舉報，說你涉嫌非法獲取、出售公民個人資訊。”為首的調查員面無表情地說，”請配合進一步調查。”
紀夏安意識到，陸遠舟開始行動了。他不僅想阻止她揭露真相，還想毀掉她的職業生涯，甚至...讓她閉嘴。
她給林母打電話，約她私下見面。在咖啡廳最角落的位置，紀夏安把U盤裡的完整內容展示給林母看，包括那段影片和郵件。
”阿姨，向晚的死...可能不是意外。”她低聲說，聲音幾乎聽不見，”但我們需要證據，確鑿的證據。”
林母看完影片，手抖得幾乎拿不穩杯子，咖啡灑了一桌：”我要報警，現在就要。”
”等等。”紀夏安按住她的手，感受到老人皮膚的粗糙和冰涼，”現在報警只會打草驚蛇。陸遠舟已經開始行動了，我們必須更加小心。”
兩人制定了詳細的計劃。林母負責聯絡律師和私家偵探，紀夏安繼續調查，但要更加隱蔽。她們約定每週三下午在圖書館見面交換資訊，像地下黨接頭一樣謹慎。
晚上回到家，陸遠舟正在客廳看電視，新聞裡播放著交通安全宣傳。看到紀夏安回來，他笑著說：”今天工作順利嗎？”他的笑容完美得無懈可擊，卻讓紀夏安感到一陣恐懼。
”還行。”她輕聲說，聲音像被砂紙磨過，”就是...有點累。”
”早點休息吧。”陸遠舟走過來，像往常一樣想抱她。他的手臂溫暖有力，曾經是她最安心的港灣，現在卻成了最危險的陷阱。
紀夏安下意識躲開：”我先去洗澡。”她逃也似地衝進浴室，反鎖了門。
在浴室裡，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色蒼白得像紙，眼下青黑得像被人打過，像個遊魂。水龍頭開到最大，水聲掩蓋了她壓抑的啜泣。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正在玩一個危險的遊戲。對手是她最熟悉的人，但她卻一點都不瞭解他。而賭注，可能是她的生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