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迷局：另一個我_第7章 第七人格
第7章 第七人格
蘇芷的辦公室在市中心一棟高檔寫字樓裡，落地窗外是繁華的城市夜景。
”你確定要這麼做嗎？”蘇芷推了推金絲眼鏡，”催眠回溯可能會喚醒...你不想面對的東西。”她的聲音很專業，但林晚舟聽出了一絲不安。
林晚舟點頭：”我必須知道第七人格是什麼。”她的聲音堅定，但手指在微微發抖。
蘇芷的催眠室佈置得很溫馨，薰衣草的香氣，柔和的燈光，牆上掛著幾幅抽象畫。林晚舟躺在舒適的躺椅上，聽著蘇芷的聲音越來越遙遠...
”現在，想象你正在走下一段樓梯...每走一步，你就更深入自己的潛意識...十、九、八...”
她看見了一片黑暗。
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一種有生命的、粘稠的黑暗，像液體一樣流動。在黑暗中，她聽見了聲音——不是一個人，而是很多人，很多聲音重疊在一起，像某種詭異的合唱，又像是無數人在同時說話。
”你終於來了。”一個聲音說，既不像”晚”那麼成熟，也不像”小晚”那麼稚嫩，而是一種...不屬於人類的聲音，像是金屬摩擦玻璃的聲音。
”你是誰？”林晚舟在潛意識中問道，但聲音沒有發出，而是直接變成了思維。
”我是你遺忘的。”那個聲音回答，”我是你在母親病房裡看見的東西，是你父親實驗的真正目的，是...鏡子裡的真相。”
林晚舟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像是有人把冰塊放在了她的脊椎上。
”你母親不是瘋了。”那個聲音繼續說，聲音突然變得溫柔，”她是第一個成功的實驗體。你父親用她證明了人格可以像病毒一樣遺傳。而你...是完美的二代實驗體。”
”不...”林晚舟在潛意識中後退，但黑暗像潮水一樣包圍著她，無處可逃。
”看看你的手臂。”那個聲音說。
林晚舟低頭，看見自己的手臂上佈滿了細小的針孔，排列成某種詭異的圖案，像是星座，又像是某種古老的符號。
”那些不是治療。”那個聲音笑了，笑聲讓人毛骨悚然，”是啟用。你父親一直在啟用你體內的人格，就像啟用病毒的休眠狀態。”
突然，黑暗中出現了一面巨大的鏡子。
鏡中的林晚舟分裂成了七個影像，每個影像都在做不同的動作：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尖叫，有的在沉默...而第七個影像，是空的。
”那就是我。”那個聲音說，”第七人格不是人格，而是...空隙。是所有被壓抑、被刪除、被遺忘的部分的總和。”
”你母親創造了第一個人格分裂，你父親創造了第二個，而你...創造了第三個。”
”什麼意思？”林晚舟感到一陣眩暈。
”意思是，”那個聲音突然變得清晰，是一個女人的聲音，溫柔而痛苦，”我是你母親，晚舟。”
鏡子中的空影像突然變成了她母親的臉，年輕版的母親，和她長得一模一樣。
”媽媽...”林晚舟的聲音哽咽了。
”我不是瘋了，我是...被選中了。就像你一樣。”母親的聲音在黑暗中迴盪，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你父親發現了人格可以遺傳，就像遺傳疾病一樣。但真正的實驗不是分裂，而是...融合。”
”融合什麼？”林晚舟問道，淚水在潛意識中流淌。
”融合所有的’我’。”母親說，”你父親認為，如果能將多個人格融合成一個完美的存在，就能創造出...超越人類的東西。”
”但你母親失敗了。”另一個聲音插入，是父親的聲音，冷靜而理性，”她的人格太脆弱，無法承受融合。”
”所以你選擇了我。”林晚舟說，聲音中帶著憤怒。
”不。”母親的聲音變得堅定，像是做出了某個決定，”是你選擇了我。當你十二歲那天，你看見了我人格分裂的全過程，你選擇了...成為我。”
”什麼意思？”林晚舟感到困惑。
”意思是，”第七人格的聲音突然變得無比清晰，像是從她自己的腦海中發出，”你不是分裂了，你是...繼承了。繼承了我和你母親的所有人格，所有記憶，所有痛苦。”
”而程遠...”母親的聲音突然變得憤怒，像是被背叛的戀人，”他想完成你父親未完成的實驗。他想讓你成為第一個成功的人格融合體。”
”沈硯呢？”林晚舟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希望。
”沈硯...”母親的聲音變得溫柔，像是春天的風，”他是唯一一個知道你父親實驗真相的人。他愛你，不是作為實驗品，而是作為...女兒。”
黑暗開始消散，像退潮的海水。
”記住，”第七人格最後說，聲音變得空靈，”你不是七個人格，你是一個...多重宇宙的交點。每個’你’都是一個完整的宇宙，而你是...所有宇宙的中心。”
”現在，醒來吧。”
”但記住，”母親的聲音最後一次響起，像告別，”真正的融合不是消滅，而是...接受。”
蘇芷的聲音突然插入，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晚舟？你還好嗎？”
林晚舟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淚流滿面，淚水浸溼了躺椅的皮革。
”我看見了她。”她喘息著說，像是剛從水下浮出水面，”第七人格...不是我母親，不是我父親，是...是實驗本身。是所有被創造出來的人格的集合體。”
蘇芷的表情變得異常嚴肅，她關掉了催眠裝置：”我們需要停止這個實驗。”
”不。”林晚舟搖頭，眼神變得堅定，”我們需要...完成它。但不是按照他們的方式，而是按照...我的方式。”
她看著自己的手臂，那些針孔突然變得有意義——不是傷痕，而是...印記，像是某種古老的圖騰。
”我是實驗品，”她輕聲說，聲音中帶著一種奇怪的平靜，”但我是...活著的實驗品。”
”而活著，就是最大的反抗。”
蘇芷遞給她一杯水，手也在發抖：”你剛才...說了一些奇怪的話。關於你母親，關於實驗...”
林晚舟接過水，但沒有喝：”蘇芷，你相信人格可以遺傳嗎？”
”理論上...”蘇芷猶豫了一下，”有些研究表明，人格特質可能有遺傳基礎，但多重人格...”
”如果我告訴你，”林晚舟打斷她，”我不是分裂了七個人格，而是...繼承了七代人的記憶呢？”
蘇芷的臉色變得蒼白。
”我父親不是第一個做這個實驗的人。”林晚舟繼續說，聲音平靜得可怕，”我母親的家族，每一代都有人’瘋了’。她們不是瘋了，她們是...被選中了。”
”成為某種...容器。”
”容器什麼？”蘇芷問道。
”容器人類的集體潛意識。”林晚舟說，”我父親只是...發現了這個秘密，然後試圖控制它。”
她站起來，走向窗戶：”但現在，我要自己選擇了。”
”選擇什麼？”
”選擇成為什麼。”林晚舟轉身，眼神中有一種蘇芷從未見過的光芒，”不是實驗品，不是病人，不是...任何人的女兒。”
”而是我自己。”
”真正的自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