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迷局:另一個我_第2章 陌生來電
第2章 陌生來電
凌晨三點十七分。
林晚舟從噩夢中驚醒,冷汗浸透了真絲睡衣。夢裡她站在一面巨大的鏡子前,鏡中的“她”伸出手穿過玻璃,掐住了她的脖子。最可怕的是,在窒息的瞬間,她竟然感到一種詭異的解脫。
手機螢幕在黑暗中亮起。一條未讀簡訊:
【你不該見他。——S】
S?誰會用這個字母作為署名?她的通訊錄裡沒有以S開頭的重要聯絡人。林晚舟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突然意識到這個字母的形狀——像一條蛇,也像鏡中那個“她”微笑時的嘴角弧度。
她打開臺燈,暖黃色的光線驅散了部分黑暗。臥室還是她熟悉的模樣:極簡的北歐風傢俱,床頭放著榮格的《紅書》,是她正在重讀的專業書籍。但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林晚舟赤腳走到梳妝檯前。鏡中的女人臉色慘白,眼下泛著不自然的青色。她湊近細看,發現左耳垂上那顆不存在的紅痣又出現了,像一滴凝固的血。
“這不可能...”她喃喃自語,用指甲去摳那顆痣。疼痛傳來,但紅痣沒有消失。這不是化妝,不是貼紙,是真實存在於她皮膚上的東西。
手機突然震動,嚇得她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林醫生?”是蘇芷的聲音,她的閨蜜兼同事,“你還好嗎?我剛做了個夢,夢見你...不太對勁。”
林晚舟握緊手機:“什麼樣的夢?”
“說不清楚,就是感覺你被困在某個地方,一直在喊我的名字,但聲音越來越不像你。”蘇芷的聲音帶著睡意未消的迷糊,“可能是我想多了,你最近是不是壓力太大?”
林晚舟看向窗外。雨停了,月亮從雲層中露出半張臉,將樹影投在地板上,像無數伸出的手指。
“蘇芷,”她壓低聲音,“你相信人格分裂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作為心理學同行,我應該說相信。但作為朋友...晚舟,發生什麼事了?”
“我今天見到一個人,他說認識“另一個我”。”林晚舟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而且我有三個月的記憶空白,就在上海研討會期間。”
“等等,”蘇芷的聲音突然清醒了,“你確定是空白嗎?我記得你回來後有給我帶過禮物,一條絲巾,你說是在外灘買的。你還說...遇到了一個很有意思的男人。”
林晚舟的胃部一陣絞痛。她不記得買過絲巾,更不記得什麼男人。
“我明天能去你辦公室嗎?”她問。
“當然,上午十點我有空。不過晚舟,”蘇芷猶豫了一下,“你確定要現在談這個嗎?凌晨三點十七分,這個時間...不太正常。”
結束通話電話後,林晚舟開啟衣櫃找那件據說在上海買的絲巾。在最底層的抽屜裡,她找到了——酒紅色的愛馬仕絲巾,上面印著外灘的夜景。吊牌還在,購買日期是三個月前的某個晚上九點十五分。
她的手指觸碰到絲巾時,一陣尖銳的頭痛襲來。畫面在腦海中閃現:酒吧的燈光,威士忌的氣味,沈硯的側臉在霓虹燈下忽明忽暗。還有笑聲,那麼肆意,那麼陌生——那是她的聲音,卻帶著她從未有過的放縱。
林晚舟跌坐在地板上,絲巾從指間滑落。她開始翻看手機相簿,尋找那三個月的蛛絲馬跡。大部分照片都很正常:研討會現場,酒店房間,機場自拍。但有幾張讓她血液凝固。
一張是她在酒吧的自拍,紅裙如火,妝容濃豔,對著鏡頭wink。釋出時間凌晨兩點,配文:【今晚遇到了命中註定的人】。
另一張是沈硯在廚房做飯的背影,配文:【原來有人記得我不吃香菜】。
這些動態都有幾十個點贊,來自她的朋友和同事。也就是說,所有人都看到了“她”的這三個月,只有她自己不記得。
林晚舟開啟微信,搜尋“沈硯”。結果讓她心跳驟停——置頂聊天,備註是“沈先生?”,最後一條訊息是三個月前的:
【明天見,我的小心理學家。記得穿那條紅裙子,我想看你喝醉的樣子。】
回覆是:【討厭,明明知道我酒量差。】
這不是她的說話方式。林晚舟從不撒嬌,從不發顏文字,更不可能在備註里加愛心。
她突然意識到一個更可怕的事實:如果這三個月的“她”是另一個人格,那麼那個人格不僅存在,還比她會社交,會調情,會享受生活。相比之下,她這個“主人格”反而像個無趣的傀儡。
林晚舟開始系統性地檢查自己的私人物品。衣櫃深處掛著三件她絕對不會買的衣服:一條紅色絲綢連衣裙,一件黑色蕾絲睡衣,一雙十釐米的細高跟鞋。化妝品抽屜裡多出了整套的Tom Ford彩妝,包括她平時絕不會用的正紅色口紅。
她開啟床頭櫃,發現了一本陌生的護照。翻開內頁,簽證章顯示她在“記憶空白”的三個月裡去過東京、首爾、曼谷。照片上的她笑得燦爛,依偎在沈硯懷裡。
“這不可能...”她的聲音哽咽了。
更詭異的是她的銀行流水。三個月內有大筆支出:奢侈品店、高階餐廳、五星級酒店。甚至還有一筆轉賬給某個陌生賬戶,備註是“房租”。
林晚舟的胃部開始絞痛。她衝進洗手間,乾嘔卻吐不出任何東西。抬頭看向鏡子時,她確信自己看到了“她”——鏡中的女人嘴角微微上揚,眼神里是她從未有過的狡黠。
“你是誰?”她對著鏡中的“自己”發問。
鏡中人沒有回答,但林晚舟分明聽見了笑聲,從她的喉嚨深處發出,卻不是她的聲音。
手機再次響起,這次是蘇芷:
“晚舟,我剛想起來一件事。你回來後的第二週,我們一起吃午飯,你跟我說...”蘇芷的聲音突然變得小心翼翼,“你說你覺得自己好像變了一個人。你說有時候醒來,會發現自己在陌生的地方,穿著陌生的衣服。你還說...有時候照鏡子,覺得鏡子裡的人不是你。”
林晚舟的膝蓋發軟,不得不扶住洗手檯。
“我當時以為你是工作壓力太大,還建議你去度假。”蘇芷繼續道,“但現在想想,那天你的表情真的很...恐懼。”
窗外傳來一聲貓叫,淒厲得像是嬰兒的啼哭。林晚舟走到窗前,看見樓下路燈下站著一個人。黑色風衣,抬頭望著她的窗戶。
沈硯。
即使在四樓,她也能看清他臉上的表情——悲傷中帶著某種決絕。他舉起手機,似乎在給她發訊息。
手機震動:
【別再查了。有些真相會殺了你。——沈】
緊接著又是一條:
【我在樓下等你。如果你想知道為什麼你會忘記,就下來。但記住,一旦開啟這扇門,就再也回不去了。】
林晚舟的手指懸在回覆鍵上方。她的專業訓練告訴她,深夜去見一個陌生男人是危險的。但另一種更強烈的衝動驅使著她——她必須知道真相。
她換上牛仔褲和黑色毛衣,這是她最安全的裝扮。下樓前,她最後看了一眼梳妝鏡。鏡中的女人對她露出一個近乎挑釁的微笑,嘴唇無聲地開合:
“去吧。去問問他,誰才是真正的林晚舟。”
夜風很冷,帶著雨後的潮溼。沈硯站在路燈的光暈裡,像一幅被過度曝光的照片。他看到她下樓,沒有驚訝,彷彿早就預料到她會來。
“你記得多少?”這是他的第一句話。
“什麼多少?”
“關於那三個月。關於你為什麼選擇忘記。”
林晚舟的喉嚨發緊:“我沒有選擇。我的記憶就是空白。”
沈硯搖頭,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錄音筆。按下播放鍵,她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如果我醒來不記得你了,不要提醒我。不要讓我回到過去。就讓那個理性的、冷漠的林晚舟繼續活下去。這是我自己的選擇,也是對她的保護。】
錄音裡的她聲音清晰,卻帶著一種絕望的平靜。
“這是你三個月前的最後一天錄的。”沈硯的聲音很輕,“你說如果有一天你醒來,變成了原來的樣子,就讓我把這個給你聽。”
“原來的樣子?”
“是的。原來的你。不是那個在酒吧跳舞到凌晨的紅裙女人,不是那個會為了愛情放棄一切的瘋子。”沈硯的眼神變得銳利,“而是現在這個,連自己影子都害怕的心理醫生。”
林晚舟的胃部開始痙攣:“你在說什麼?”
“我在說,”沈硯上前一步,“你之所以忘記,是因為你主動選擇了忘記。因為在那三個月裡發生的事,足以毀掉你現在擁有的一切。”
夜風吹過,林晚舟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真的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不是忘記了什麼,而是想要記起什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