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迷局：另一個我_第5章 婚紗陷阱
第5章 婚紗陷阱
婚紗店的燈光柔和得像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
林晚舟站在三面環繞的試衣鏡前，看著鏡中穿著雪白婚紗的女人，感到一種荒誕的不真實感。這件高定婚紗價值六位數，裙襬上手工縫製的珍珠在燈光下像一顆顆凝固的眼淚。
”太完美了！”婚紗顧問誇張地拍手，”程先生真是好眼光，這件婚紗就像為您量身定做的。”
程遠站在一旁，西裝革履，臉上是她熟悉的溫柔微笑。他走過來，輕輕整理她耳邊的碎髮：”我就說你會喜歡。記得嗎？我們第一次約會時你就說過，夢想中的婚紗要有長長的拖尾。”
林晚舟不記得。她不記得自己說過這句話，不記得第一次約會時穿的是什麼，甚至不記得自己為什麼會答應嫁給這個男人。
”我能...單獨待會兒嗎？”她問。
”當然。”程遠體貼地吻了吻她的額頭，”我去給你拿香檳。”
當房間裡只剩下她一個人時，林晚舟走向鏡子。三面鏡子的反射讓她看到無數個自己，每一個都穿著婚紗，每一個都笑容僵硬。
”你在嗎？”她輕聲問鏡中的”自己”。
沒有回答。自從浴室那晚之後，”晚”就再也沒有出現過。彷彿那個紅裙女人、那個十二歲的小女孩、所有其他的人格都突然沉默了。
”我知道你在這裡。”她繼續說，手指撫過鏡中人的臉頰，”今天是我...我們的婚禮前最後一次試婚紗。你就沒有什麼要說的嗎？”
鏡中人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幾乎不可察覺。
”告訴我真相。”林晚舟的聲音開始發抖，”關於程遠，關於這場婚禮，關於...為什麼我會答應嫁給他。”
鏡中人終於開口了，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因為你要保護我們。”
”保護？”
”程遠知道。”鏡中人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他知道關於你的一切。關於你的母親，關於你父親的研究，關於...我們。”
林晚舟的胃部開始絞痛。她想起程遠是律所的合夥人，專門處理精神鑑定相關的案件。她想起他們第一次約會時，他問過她關於遺傳性疾病的問題...
”他是怎麼知道的？”
”因為他是你父親的學生。”鏡中人的聲音突然變得蒼老，”他接手了你父親的全部研究，包括...你。”
林晚舟踉蹌著後退，婚紗的拖尾纏住了她的腳踝。她跌坐在天鵝絨的試衣凳上，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不可能...”
”你父親死前把一切都留給了他。包括對你的監護權，包括...實驗的繼續。”
鏡中人的表情變得痛苦：”這場婚禮不是愛情，是陷阱。一旦你簽字結婚，程遠就會成為你的法定監護人。他可以決定你的一切，包括...強制治療。”
林晚舟想起程遠最近的行為：堅持要她搬去和他一起住，開始為她安排”婚前心理諮詢”，甚至提出要去拜訪她的”姨媽”——那個她編造出來的、用來掩蓋母親真相的親戚。
”但為什麼是現在？”
”因為你父親的研究到了最後階段。”鏡中人的聲音開始分裂，變成好幾個不同的聲音重疊在一起，”他們需要最後的實驗資料，需要觀察多重人格在婚姻壓力下的反應...”
林晚舟突然明白了。她想起那些”婚前心理諮詢”的問卷，想起程遠總是詢問她的夢境，想起他手機裡那些她以為是工作照片的腦電圖...
”他們是故意的...”她喃喃自語，”故意讓我遇見你，故意讓我愛上你...”
”不。”鏡中人的聲音突然變得清晰，”是我讓你愛上他的。”
”什麼？”
”是我，晚。是我在控制這具身體的時候，主動接近程遠的。”鏡中人的眼神變得悲傷，”因為我愛他。真正的愛，不是你那種計算過的感情。”
林晚舟感到一陣尖銳的背叛感：”你利用我！”
”我就是在救你！”鏡中人突然提高了聲音，”如果我不先愛上他，他就會用更殘忍的方式得到你。至少現在...至少現在他還有一絲猶豫。”
試衣間的門被敲響，程遠的聲音傳來：”親愛的，我可以進來了嗎？”
鏡中人瞬間恢復了正常的表情。林晚舟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微笑。
”進來吧。”
程遠端著兩杯香檳走進來，看到她的表情時微微皺眉：”你臉色不太好，是不舒服嗎？”
”只是...太緊張了。”林晚舟接過香檳，卻沒有喝，”程遠，我們能談談嗎？”
”當然。”他體貼地坐到她身邊，”關於什麼？”
”關於...我母親。”
程遠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快得幾乎不可察覺：”你不是說不想談這個話題嗎？”
”我現在想談了。”林晚舟直視著他的眼睛，”她真的死於車禍嗎？”
程遠沉默了幾秒，然後露出一個悲傷的微笑：”晚舟，你又開始胡思亂想了。這是婚前焦慮的正常表現...”
”回答我。”
”你母親確實死於車禍。”程遠的聲音依然溫柔，”我看過警方的報告。”
他在說謊。林晚舟能感覺到，就像心理諮詢師能感受到來訪者的防禦機制一樣。程遠的聲音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排練過的臺詞。
”那我的父親呢？”她繼續問，”他真的是心臟病去世的嗎？”
這次程遠停頓的時間更長：”晚舟，這些問題我們可以等婚禮後再慢慢談。現在最重要的是...”
”不。”林晚舟打斷他，”現在最重要的是真相。”
程遠的表情開始變化。那種溫柔的、體貼的面具開始出現裂痕，露出下面某種冷酷的東西。
”你知道了什麼？”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平板。
”足夠多。”林晚舟站起來，婚紗的裙襬在她腳邊堆成一朵白色的雲，”我知道你父親的學生，知道你接手了他的研究，知道這場婚禮...”
”是一場實驗。”程遠替她說完，表情變得異常平靜，”你終於想起來了。”
林晚舟的心跳幾乎停止。
”但實驗的內容你猜錯了。”程遠繼續說，”我不是在研究你，我是在...治療你。”
”治療？”
”你父親的研究出了問題。他試圖整合你的人格，結果造成了更大的分裂。你體內現在有七個人格，而且她們開始互相殘殺。”
程遠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個小瓶子：”這是最新的藥物，可以讓你的人格重新融合。婚禮只是一個儀式，一個象徵性的...重生。”
林晚舟看著那個瓶子，突然意識到它和沈硯給她的那顆藥一模一樣。
”沈硯是誰？”她問。
程遠的表情變得複雜：”他是你父親實驗的失敗品。另一個多重人格患者，被治癒後成為了...觀察者。他的任務是記錄你的行為，確保實驗的...準確性。”
”你在說謊。”
”是嗎？”程遠開啟手機，給她看一段影片：沈硯坐在一個白色的房間裡，對著鏡頭說：【我是實驗物件E-07，今天是我接受治療的第365天。我已經成功整合了所有人格，現在我是一個完整的人了...】
林晚舟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現在，”程遠的聲音變得異常溫柔，”你願意相信我了嗎？”
她看向鏡子。鏡中的女人也在看著她，但這次，鏡中人的眼神里充滿了恐懼。
因為她們都知道，真正的遊戲才剛剛開始。
而這場遊戲的賭注，是她的整個存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