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落時，遇見你_第8章 生日桃花糕
第8章 生日桃花糕
小滿的生日在七月，正是桃子最甜的時候。桃園裡掛滿了沉甸甸的果實，陽光透過樹葉灑在地上，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金。每一顆桃子都飽滿得幾乎要裂開，散發著誘人的甜香。小滿一大早就起來了，特意換上了那件淡粉色的棉布裙——這是阿爺去年給她做的，說是”咱們小滿長大了，該有件像樣的衣裳了”。
她站在鏡子前，輕輕撫過裙襬上細密的針腳。阿爺雖然年紀大了，但做衣服的手藝一點沒退步。每一針都藏著老人對她的愛，每一線都繫著對她的牽掛。想到阿爺，小滿的眼眶有些溼潤，但很快就被窗外的鳥鳴聲打斷了。
”小滿！”趙春生的聲音從院子裡傳來，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快出來，看看我給你準備了什麼！”
小滿擦了擦眼角，快步走出去。院子裡，趙春生正蹲在一個簡易的土灶前，灶臺上放著一個蒸籠，熱氣騰騰地冒著白霧。他的白襯衫已經被汗水浸溼，但臉上卻洋溢著孩子般的笑容。旁邊的小桌子上擺著一籃子剛摘的桃子，個個飽滿紅潤，像是精心挑選過的。
”你這是...”小滿驚訝地看著他，”要做桃花糕？”
”不止，”趙春生神秘地笑了笑，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我昨晚就想好了，要給你過一個特別的生日。不過...”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你得先教我怎麼做桃花糕，我...我只會吃，不會做。”
小滿被他認真的樣子逗笑了：”你確定要學？阿爺說做桃花糕最講究火候，火候不對，糕就發不起來。”
”學！”趙春生斬釘截鐵地說，眼神堅定得像是在承諾什麼重要的事情，”為了你，再難也要學。而且，”他壓低聲音，”我還偷偷準備了個驚喜，不過現在不能說。”
兩人開始在廚房裡忙碌起來。小滿先把桃子洗淨去皮，切成小塊，動作熟練得像是在進行一場儀式。趙春生則在一旁認真地記筆記，時不時問一些細節問題：”為什麼要把桃核去掉？””糯米粉為什麼要過篩三次？””桃花瓣什麼時候加最合適？”
”你知道嗎，”小滿一邊攪拌著糯米粉一邊說，聲音輕柔得像是在回憶什麼美好的事情，”阿爺做桃花糕的時候，總是邊做邊給我講故事。他說桃花糕裡藏著桃花渡的春天，藏著每一朵桃花的心事，還藏著...”她突然停住了，臉微微發紅。
”還藏著什麼？”趙春生追問，眼神專注地看著她。
”還藏著...”小滿的聲音越來越小，”藏著阿爺對我所有的愛。他說，等我長大了，要親手做給喜歡的人吃。”
趙春生的手突然停住了，他抬頭看著小滿，眼神里有什麼東西在閃爍：”那...今天，你願意做給我吃嗎？”
小滿的臉一下子紅得像熟透的桃子，她低下頭，但嘴角卻忍不住上揚：”你...你不是在學嗎？自己做才有意義。”
”可是，”趙春生放下手中的勺子，認真地看著她，”我想吃你親手做的，就像阿爺說的，那是藏著愛意的味道。”
小滿的心跳突然快得幾乎要跳出胸膛，她趕緊轉移話題：”快...快看火，要糊了！”
兩人手忙腳亂地調整火候，蒸籠裡漸漸飄出淡淡的桃香。小滿偷偷看了一眼趙春生，發現他正專注地盯著蒸籠，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但眼神卻異常溫柔。
”春生哥，”她突然問，”你為什麼...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趙春生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眼睛彎成了月牙：”因為...因為你是周小滿啊。因為你會為了桃樹和土地吵架，會在星星下哭，會在墳前給阿爺講故事。因為...因為你讓我想起了我爺爺說的，真正的幸福就是找到一個願意和你一起守著土地的人。”
小滿的眼淚突然就掉了下來，但她很快用袖子擦掉了：”那...那你得先透過考驗。”
”什麼考驗？”趙春生急切地問。
”今天，你要先學會做桃花糕，然後...然後我們一起給阿爺送去。”
桃花糕終於蒸好了，一個個晶瑩剔透，散發著誘人的甜香。小滿小心地取出一塊，輕輕咬了一口，眼淚又掉了下來：”是阿爺的味道...”她輕聲說，聲音裡帶著哽咽。
趙春生也嚐了一口，然後認真地點點頭：”嗯，是愛的味道。”
兩人把桃花糕裝進一個精緻的小籃子裡，籃子上繡著小小的桃花。小滿還特意帶了一壺新釀的桃花酒，說是要讓阿爺嚐嚐今年的收成。
去後山的路上，小滿突然說：”你知道嗎，阿爺以前總說，最好的生日禮物不是東西，而是有人願意陪你一起回憶。”
趙春生點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所以...我準備了另一個禮物。”
小滿好奇地接過盒子，開啟一看，裡面是一枚小小的桃花形狀的胸針，用桃木雕的，上面還刻著小小的”小滿”兩個字。
”我...我昨晚連夜做的，”趙春生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雖然手藝不太好，但是...但是是我親手雕的。就像阿爺說的，最好的禮物總是藏在最平常的日子裡。”
小滿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她緊緊攥著胸針，像是攥著什麼珍貴的東西：”謝謝你，春生哥...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禮物。”
在阿爺的墳前，兩人把桃花糕和桃花酒擺好。小滿輕聲說：”阿爺，今天我生日，我...我帶了他來。他說要和我一起守著園子，一起等桃花開...”
趙春生也鞠了一躬：”周爺爺，我...我想告訴您，我會好好照顧小滿，會讓她每年都過最快樂的生日。就像您當年守護她一樣，我會用我的方式守護她。”
山風輕輕吹過，吹散了桃花糕的香氣，吹動了小滿的髮梢。一片桃花的花瓣不知從何處飄來，輕輕落在小滿的手背上。
”阿爺一定在笑，”小滿輕聲說，”他一定很高興。”
下山的時候，小滿突然問：”春生哥，你...你真的想留下來嗎？”
趙春生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她：”比真金還真。小滿，我...我已經跟站裡申請了，調到桃花渡來，專門負責這邊的技術指導。不是因為工作，而是因為...因為這裡有你，有我們的桃園，有我們共同的未來。”
小滿的心跳突然快得幾乎要跳出胸膛，她低下頭，但嘴角卻忍不住上揚：”那...那你得答應我，每年生日都要陪我來看阿爺，都要...都要吃我做的桃花糕。”
”我答應，”趙春生立刻說，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喜悅，”而且，我還想...想和你一起釀桃花酒，一起收果子，一起守著這片園子，直到...直到我們都變成老頭子老太太。”
小滿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她輕輕”嗯”了一聲，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回到桃園時，夕陽西下，把整個園子都染成了金色。那些成熟的桃子在夕陽下泛著誘人的光澤，像是在為他們慶祝這個特別的日子。
”小滿，”趙春生突然說，”你看，那些桃子...它們都在笑呢。”
小滿抬頭望去，果然，那些飽滿的桃子看起來真的像是在微笑。她突然想起阿爺說過的話：”桃子熟了的時候，就是幸福來的時候。”
”是啊，”她輕聲說，”它們都在為我們高興。”
這個夏日的傍晚，桃花渡的桃園裡，兩個人的影子第一次完全重疊在了一起。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像是要把這份幸福一直延續到永遠。遠處，那些成熟的桃子散發著誘人的甜香，像是在為這個特別的日子寫下最美的註腳。
”小滿，”趙春生輕聲說，”明年...明年我們一起釀的桃花酒，一定會更甜。”
”嗯，”小滿點點頭，”因為有我們一起守著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