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骨：長安秘音錄_第6章 生死抉擇
第6章 生死抉擇
破廟的屋頂漏著雨，滴答滴答地落在佛像前的石板上。
我們三人擠在佛像後面，聽著外面越來越近的馬蹄聲。溫小滿緊緊抓著我的手，她的手心全是汗。
”他們來了，”蕭聿白低聲說，”至少二十人。”
我握緊手中的玉璽，它現在燙得像是塊燒紅的炭。”我們分開走？”
”不，”蕭聿白搖頭，”一起走，或者一起死。”
馬蹄聲在廟門外停下。我透過佛像的縫隙看到火把的光亮，照出一張張冷酷的臉。
”溫若笙，”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是皇后的親信李公公，”聖上有旨，交出傳國玉璽，饒你們不死。”
我看向蕭聿白，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然。”準備跑，”他輕聲說，”後門。”
但溫小滿突然鬆開我的手：”等等。”
”怎麼了？”我問。
她看向佛像，眼中有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光芒：”師姐，你相信我嗎？”
”我...”我猶豫了。她騙過我，利用過我，但此刻她的眼神如此真誠。
”相信我最後一次，”她說，然後突然站起來，走向廟門。
”小滿！”我想拉住她，但蕭聿白按住了我。
”讓她去，”他輕聲說，”這是她自己的選擇。”
我透過佛像的縫隙看著溫小滿走向李公公。她的背影挺直，像是突然長大了十歲。
”玉璽在我這裡，”她的聲音很平靜，”但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李公公問。
”放他們走，”溫小滿說，”我留下。”
”小滿！”我再也忍不住，衝了出去。
她轉身看我，眼中含淚：”師姐，對不起。我騙過你，但這一次...是真的。”
”不行！”我抓住她的手，”要走一起走！”
”聽我說，”她壓低聲音，”佛像下面有暗道，從那裡可以通到後山。我拖住他們，你們快走。”
”那你呢？”
”我有辦法脫身，”她微笑，”別忘了，我是溫如玉的女兒。”
我還想說什麼，但蕭聿白已經拉著我往佛像後面走。”她是對的，”他說，”現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
佛像的底座果然有個暗格，裡面藏著一個小銅環。輕輕一拉，地面無聲地滑開，露出一個黑洞洞的入口。
”等等，”我轉身看向溫小滿，”告訴我實話，你到底是誰？”
她笑了，眼淚卻掉了下來：”我是溫小滿，你的師妹，也是...愛你的人。”
我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擊了一下。
”快走！”她推了我一把，”記住，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回頭。”
我和蕭聿白鑽進暗道，身後傳來溫小滿的聲音：”李公公，玉璽就在這裡，但我要單獨交給皇后。”
暗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透過。我們摸索著往前走，身後漸漸聽不到聲音了。
”她會沒事的，”蕭聿白突然說，”她比你想象的堅強。”
”你早就知道？”我問。
”知道她愛你？”他苦笑，”瞎子都能看出來。”
暗道盡頭是一個小小的石室，牆上點著長明燈。石室中央擺著一張石桌，桌上放著一個木盒。
”又是盒子，”我喃喃道，”這次是什麼？”
蕭聿白開啟盒子，裡面是一卷明黃色的絹布——前朝皇帝的遺詔。
我展開遺詔，上面的字跡已經有些模糊，但依然能看清內容：
”朕自知時日無多，特傳位於太子聿白。然國運已衰，非人力可挽。若笙乃朕與永寧公主之女，實為皇室正統。傳國玉璽由永寧公主保管，待時機成熟，可助聿白復國。但若笙無意於此，亦可保其平安。朕之遺願，非復國，乃止戰。願後世子孫，以天下蒼生為重，勿因一己之私再起干戈。”
我的手顫抖著。原來如此，我不是什麼復仇的工具，我是...和平的希望。
”你爹，”我輕聲說，”真是個了不起的人。”
蕭聿白的眼眶紅了：”他從來沒告訴過我...”
”因為他知道，”我說，”仇恨只會帶來更多的仇恨。”
石室突然開始震動。
”不好，”蕭聿白說，”他們找到這裡了。”
我們衝出石室，發現暗道已經被堵死。頭頂傳來挖掘的聲音，土石不斷落下。
”看來，”我苦笑，”我們要死在一起了。”
蕭聿白突然抓住我的手：”若笙，如果...如果我們能活著出去...”
”嗯？”
”你願意...重新開始嗎？不是作為前朝的公主和太子，只是...作為你自己？”
我看著他，突然意識到，這個我一直以為冷漠的男人，其實有著最溫柔的心。
”我願意，”我說，”但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不要再騙我。”
他笑了，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真心的笑容：”好，再也不騙你。”
頭頂的聲音越來越近，我們已經能聽到李公公的喊聲：”他們在這裡！”
”準備好了嗎？”蕭聿白問。
”準備什麼？”
”最後一搏。”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訊號彈：”這是給溫小滿的，如果她成功了，就會看到這個訊號。”
訊號彈升空，在夜空中炸開一朵紅色的花。
幾乎同時，遠處傳來喊殺聲。
”看來，”蕭聿白說，”我們的小公主成功了。”
我們衝出石室，發現御林軍已經亂成一團。遠處，一隊黑衣人正在攻擊他們，而領頭的赫然是...溫小滿。
”她...”我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她從來就不是什麼弱女子，”蕭聿白說，”她是溫如玉精心培養的繼承人。”
”但她選擇幫我們。”
”因為愛，”他輕聲說，”比仇恨更強大。”
我們趁亂逃出，溫小滿在遠處向我們揮手。她的眼中含淚，但嘴角帶著微笑。
”走吧，”蕭聿白拉著我，”她為我們爭取了時間。”
我們跑向山林深處，身後是漸漸遠去的喊殺聲。
”她會沒事的，”我像是在對自己說，”她一定會沒事的。”
”她會沒事的，”蕭聿白重複道，”因為她選擇了正確的路。”
我們跑到一處懸崖邊，下面是湍急的河流。
”跳嗎？”蕭聿白問。
我看著手中的玉璽，突然明白了它的真正意義——不是權力的象徵，而是選擇的權利。
”跳，”我說，”但不是逃跑，而是...重新開始。”
我們手牽手跳下懸崖，落入冰冷的河水中。
在下落的那一刻，我彷彿聽到了師父的聲音：
”去吧，孩子，去找到屬於你自己的路。”
水花四濺，我們沉入水中，又浮起。
當我們的頭露出水面時，東方已經露出了魚肚白。
新的一天，開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