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骨：長安秘音錄_第4章 宮宴殺機
第4章 宮宴殺機
皇宮的夜宴比我想象的要冷清。
貴妃新喪，按規矩應該禁宴，但皇后堅持要辦，說是要”沖喜”。我坐在最不顯眼的位置，面前擺著精緻的菜餚，卻一口也吃不下。
”那位就是溫若笙？”一個尖銳的聲音從右側傳來，是戶部尚書的夫人，她的眼神像刀子一樣在我身上刮過，”聽說她能通鬼神？”
我低頭不語，這種場合，沉默是最好的保護。
”聽說就是她，”另一個聲音加入，”說貴妃不是自縊，是被毒死的。真是妖言惑眾。”
手指在袖中握緊，銅鈴貼著我的手腕，冰冷得像一塊冰。
”溫姑娘。”一個溫和的聲音從上方傳來，我抬頭，看到皇后正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本宮對你很感興趣。”
整個宴會廳瞬間安靜下來。皇后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我身上：”聽聞你能聽到死者的聲音？不如現在就讓我們開開眼界？”
我的心跳幾乎停止。這是陷阱，赤裸裸的挑戰。
”回皇后娘娘，”我起身行禮，聲音儘量平穩，”民女能力有限，需特定條件才能施展。”
”哦？”皇后微笑，但那笑意不達眼底，”什麼條件？月圓之夜？還是新鮮的屍體？”
周圍響起幾聲刻意的輕笑。我看到蕭聿白坐在對面，他的表情很平靜，但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那是他緊張時的習慣。
”需要安靜的環境，”我說，”和死者的遺物。”
皇后似乎對這個答案很滿意：”正好，貴妃生前住的凝香閣還保持著原樣。溫姑娘可願隨本宮走一趟？”
這不是詢問，是命令。
凝香閣比我想象的要樸素。貴妃生前受寵，我以為會是金碧輝煌，但這裡更多的是書香和藥香。書案上攤開著一本《黃帝內經》，旁邊是一碗已經凝固的湯藥。
”貴妃生前身體不好，”皇后解釋道，”總是咳嗽，太醫說是肺癆。”
我走到書案前，手指輕輕撫過那本書。突然，一個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不是肺癆...是慢性中毒...”
我猛地轉身，但房間裡除了皇后和她的貼身宮女，沒有別人。
”怎麼了？”皇后問。
”沒什麼，”我強自鎮定，”只是...感覺這裡有些陰冷。”
皇后笑了：”凝香閣背靠冷宮，自然陰冷。溫姑娘可需要什麼東西？”
”可以看看貴妃的首飾盒嗎？”
皇后示意宮女取來一個精緻的漆盒。開啟後，裡面是各種珠寶首飾，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枚玉佩——和我師父留給我的那枚幾乎一模一樣。
我的手顫抖著拿起玉佩，背面刻著一個小小的”溫”字。
”這是...”我的聲音發緊。
”貴妃的遺物，”皇后說，”聽說她生前很喜歡這枚玉佩，從不離身。”
我閉上眼睛，將玉佩貼在耳邊。這一次，聲音清晰得可怕：
”若笙...小心...皇后...她不是...”
聲音戛然而止，我睜開眼睛，發現皇后正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我。
”聽到了什麼？”她問。
”貴妃...很想念家鄉。”我撒謊道。
皇后似乎對這個答案很滿意。她轉向宮女：”你去準備些茶點，本宮要和溫姑娘單獨聊聊。”
當房間裡只剩下我們兩人時，皇后的表情突然變了。
”溫若笙，”她的聲音突然變得銳利，”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搖頭。
”我是你母親的姐姐。”
我的世界瞬間天旋地轉。
”不可能...”我喃喃道，”我娘是普通人...”
”你娘是前朝公主，”皇后輕聲說，”而我，是她同父異母的姐姐。”
我後退一步，撞到了書案，上面的湯藥碗被打翻，黑色的藥汁灑了一地。
”那貴妃...”
”是你孃的貼身宮女，”皇后說，”她手裡有你娘留下的東西，我們一直在找。”
”你們？”
”當今聖上，還有...蕭聿白。”
我的心跳幾乎停止。
”蕭聿白是前朝太子，”皇后繼續說，”你娘死前把傳國玉璽的下落告訴了貴妃，而貴妃顯然把它留給了你。”
”我什麼都不知道...”
”是嗎？”皇后微笑，”那你為什麼能搖動無聲鈴？”
我這才意識到，不知何時，我手中的銅鈴已經發出了聲音——清脆的，但除了我，沒有人聽到的聲音。
”看來，”皇后說，”你就是下一任的守鈴人。”
就在這時，窗外突然傳來一聲貓叫。皇后臉色一變：”有人！”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她拉著躲到了屏風後面。透過屏風的縫隙，我看到一個人影從窗外翻了進來——是蕭聿白。
他徑直走向書案，開始翻找什麼。月光下，他的側臉顯得格外冷峻。
”他在找地圖，”皇后在我耳邊輕聲說，”前朝寶藏的地圖。”
我看著蕭聿白，突然意識到，我從未真正瞭解過他。
他找到了什麼，迅速塞入懷中，然後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皇后鬆開我：”看到了嗎？這就是你信任的人。”
我搖頭：”不...這不可能...”
”溫若笙，”皇后的聲音突然變得溫柔，”你娘死前讓我照顧你，但我沒能做到。現在，我可以補償。幫我找到玉璽，我保你一世榮華。”
我看著她，突然笑了：”皇后娘娘，您剛才說貴妃是中毒而死？”
皇后的表情僵住了。
”慢性中毒，”我繼續說，”需要長期服用。而貴妃的湯藥，是太醫院準備的，對嗎？”
皇后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您剛才說，”我輕聲道，”貴妃手裡的東西，是傳國玉璽？”
皇后沒有回答，但她的沉默已經說明了一切。
我轉身走向門口：”皇后娘娘，民女告退。”
”溫若笙，”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以為你能走出這個皇宮嗎？”
我停下腳步，但沒有回頭：”皇后娘娘，您剛才說，我娘是前朝公主？”
”是。”
”那您應該知道，前朝公主最擅長的，不是政治，而是...毒術。”
我走出凝香閣時，夜風吹過，帶來淡淡的花香。御花園的梅花開了，血紅的花瓣在月光下像是一滴滴鮮血。
蕭聿白站在梅樹下，像是在等我。
”你都知道了？”他問。
我點頭。
”我不是故意騙你，”他說，”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我不能讓你捲入危險。”
我看著他，突然意識到，這個夜晚，我們每個人都戴著面具。而真相，就像梅花樹下的影子，美麗卻虛幻。
”蕭聿白，”我輕聲說，”你找到地圖了嗎？”
他從懷中取出一張泛黃的羊皮紙：”找到了，但...它被改動過。”
我接過地圖，上面的標記指向一個我熟悉的地方——我師父的墳。
”看來，”我說，”有人想讓我們自投羅網。”
夜風吹過，梅花花瓣紛紛落下，像是一場紅色的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