剖心._第2章 我抬腳的動作一滯
」
我抬腳的動作一滯。
是啊，要是生個笨孩子出來，我這臉往哪兒擱?
我媽看出我的猶豫，立馬換了副笑臉。
「兒子，你聽我的。等過個十分鐘你進去，就跟李娟說醫生同意剖了，但是手術要排隊。」
「然後你去吃飯，我在這兒守著。」
我低頭想了想，覺得這辦法確實周全。
果然，我告訴李娟後，她推搡著我讓我去排隊。
我媽瞭然地揮揮手，讓我快去吃飯。
可我沒想到，等我回來，看到的是李娟摔得面目全非的屍??。
還有癱在地上崩潰發瘋的我媽。
我媽哭著告訴我，她就是出門上了個廁所，前後不到五分鐘，李娟就從窗戶上跳下去了。
醫院怕我們鬧事，賠了我們一百萬。
我媽這才心滿意足地拉著李娟的屍??去火化。
她說，李娟這算橫死，是葬不了祖墳的。
之後，我靠著這筆賠償金，開了個小賣部，還買了套二手房。
鄰居周然溫柔體貼，我們一來二去就認識了，結婚水到渠成。
可沒想到，李娟竟然投胎到了她的肚子裡。
我追出去後左右張望，可醫院來看病的都是老頭老太太。
到底是哪一個呢?
我急得撓頭，這時，身後突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3
「小夥子，你是在找我嗎?」
老奶奶拄著柺杖，看到我露出缺了角的門牙。
我上下打量她，喉嚨發乾。
「你......你剛才是不是在醫院門口，跟一個孕婦說了什麼?」
她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拄著柺杖往前邁了一步。
「小夥子，你身上揹著人命啊。」
我後背一涼，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你......你胡說什麼?」
老太太壓低了聲音:「你不止這一個老婆吧，我算了算，你這身上有兩條人命哩。
」
我手心全是汗。
「你到底是誰?」
老太太又笑了一下，缺了角的門牙看起來陰森森的。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前妻的冤魂沒走，就寄在你現在老婆的肚子裡。」
我的呼吸變重了。
「你聽胎動的時候，就沒聽見什麼不該聽的聲音?」
這一句話精準地捅進了我最害怕的地方。
我腿一軟，瞬間跪在地上。
「您知道這麼多一定有法子!求求您，這孩子我想保住!」
老太太斜了我一眼,「想保住，就得先把那冤魂送走。」
她告訴我，要去李娟的墓碑前，把自己做過的錯事一五一十說清楚，一個字都不能瞞。
說完之後，喝下她畫的符水，冤魂就能超度。
她從褂子口袋裡摸出一張黃紙，塞進我手裡。
「今晚就去!過了今晚，就來不及了。」
我忙不迭地點頭。
回到周然身邊。
她連忙迎上來:「老公，你追到那個老太太了嗎?她到底跟你說什麼了?」
我心裡早就編好了詞，摟住她說:「追到了。我好好勸了勸，她也知道自己不對了。」
周然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靠在我懷裡:「還是老公對我好。」
半夜，周然睡熟了。
我輕手輕腳地從床上爬起來，從抽屜裡摸出老太太給的符紙，揣進兜裡就出了門。
夜風涼颼颼的，公墓裡一個人都沒有，只有幾隻野貓在墓碑間竄來竄去。
李娟的墓碑只有一個名字和生卒年月。
我找了半天才找到。
我媽說橫死的人不能進祖墳，會壞了風水，所以我就隨便在公墓給她找了個位置。
我撥去墓碑前的野草，掏出符紙點燃。
「李娟，這輩子是我對不住你，我下輩子做牛做馬償還你......」
說到最後，我掏出打火機把符紙燒了，又仰頭灌下剛燃盡的符水。
之後，我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對著墓碑磕了三個頭。
「李娟，你走吧，別纏著我了。」
回去的路上，我心裡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到家後，我躡手躡腳地爬上??,在周然身邊躺下。
「老公，剖，記得剖。」
4
那聲音從周然的肚子裡傳了出來。
我猛地坐起來，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不是說喝了符水就可以了嗎?!
為什麼還能聽見?!
我抱著頭，指甲都快掐進頭皮裡。
可那陰魂不散的聲音一直在我耳邊迴響，一遍比一遍大聲。
「我真的好疼啊......」
「要剖啊......」
「你為什麼不去排隊......」
「你騙我......」
「你騙我!」
我的動靜太大了，周然被吵醒了。
她揉著眼睛坐起來，睡眼惺忪地問我:「老公，你怎麼了?大半夜的不睡覺......」
我盯著她的臉，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會不會是周然在故意害我?
她難道知道了什麼?
李娟的事，我從來沒跟她提過一個字。
可萬一她查過呢?
萬一她從一開始接近我就是別有用心呢?
我越想越覺得不對，紅了眼，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在裝神弄鬼嚇我?!」
周然的臉瞬間漲紅，她拼命拍打我的手，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著卻說不出話來。
「咳......咳......老公......我......」
她的眼淚順著臉頰淌下來，滴在我手背上。
我猛地回過神來。
不對，不對。
周然家境優渥，爸媽都是城裡有頭有臉的，她又是獨生女，從小嬌生慣養。
怎麼可能跟李娟那個鄉下丫頭扯上關係?
我鬆了手。
周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大口大口地喘氣。
我連忙抱住她，拍著她的背:「對不起，然然，對不起......我做噩夢了，夢見有人要害我，我還沒醒過來......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