剖心._第3章 周然趴在我懷裡
周然趴在我懷裡,抽抽搭搭地哭了好一會兒。
「老公,你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你別難受了,橫豎明天媽就來了,有她幫咱們想辦法呢。」
我嘆了口氣,把她摟得更緊了些。
是啊,我媽要來了。
不管什麼事,我媽都能擺平。
我被單位開除,是她託人找的關係,雖然最後沒保住,但至少沒鬧大。
李娟的事,也是她出面跟醫院談的賠償。
這次也一樣。
我一夜沒閤眼。
第二天一早,我就把周然送回了孃家。
那個聲音是從她肚子裡傳出來的,只要她在我身邊,我就不得安寧。
我媽是中午到的,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進門就把窗簾全拉上了。
「媽,你可算來了。」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抓住我媽的手。
「別慌。」
我媽把包往沙發上一扔,盤腿坐下來掐了掐手指,「我已經找到辦法了。」
我眼睛一亮:「什麼辦法?」
「等五個月的時候,引產。」
我瞪大眼睛。
「引產?!那怎麼行!」我幾乎是吼出來的。
「媽,這孩子我得要!我都三十八了,再不要就來不及了!」
「你要什麼你要!」
我媽一拍桌子,「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命都快保不住了!」
「什麼?可是那老太太不是這麼說的啊!」
「什麼老太太?」我媽狐疑地看著我。
我把昨晚那個老太太教我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
我媽聽完,臉色大變,猛地一拍大腿。
「那個死老太太是害你!」
我不明所以地看著她。
「你懂什麼!」
我媽指著我鼻子罵,「那個符水不是超度的,是加重怨氣的!李娟喝了那東西,更走不了了!」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
「那......那現在怎麼辦?」
「而且她為什麼害我?」
「鬼知道呢。」
我媽臉色陰沉:「你要是還想活命,就趁早把周然解決了。」
我不可思議地看著她:「媽,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
我媽冷笑一聲,「周然要是死了,那個孩子自然也保不住。李娟沒了寄主,早晚得散。你再重新找一個,又不是天下女人死絕了。」
「你瘋了?」
我站起來,椅子倒在地上,「那是一條人命!」
「人命?」
我媽轉過頭看我,眼神冰冷,「李娟也是一條人命?不也是死了。」
我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手機突然響了。
是周然。
我接起來,那頭傳來的卻是岳母的聲音,又急又慌。
「女婿!然然要生了!你快來醫院!」
5
我愣住了。
「媽,然然才三個多月,怎麼會......」
「我也不知道啊!她剛才突然說肚子疼,我們還沒送到醫院,羊水就破了!你快來!」
電話結束通話了。
我呆呆地看著我媽,聲音都在發抖:「媽......然然才三個多月,怎麼會生?」
我媽的臉色慘白如紙。
她哆嗦著嘴唇,掐著手指算了又算,忽然身子一晃,差點摔倒。
我連忙扶住她。
她抬起頭,眼珠子直直地盯著我,一字一頓地說:
「冤魂寄陰胎。」
「那個孩子......不是三個月,是跟著李娟死的那天算起的。」
「所以不是三個月,而是十三個月!」
我腿一軟,扶著牆才勉強站穩。
趕到醫院的時候,產房外面亂成一團。
不知道過了多久,產房的門終於開了。
護士抱著一個嬰兒走出來,笑著對我們說:「恭喜,是個女孩,五斤七兩。雖然是早產,但各項指標都還可以,需要在保溫箱觀察幾天......」
我戰戰兢兢地走過去,往襁褓裡看了一眼。
那一瞬間,我的血都涼了。
那張臉,那眉眼,那鼻子嘴巴竟和李娟一模一樣。
我整個人抖得像篩糠。
我媽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刷地一下白透了,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護士被我們的反應嚇了一跳:「你們......你們怎麼了?」
我沒回答她。
因為我聽見了。
從那個嬰兒的嘴裡,發出了一聲極輕極細的、只有我能聽見的聲音。
「老公對我真好,這次......果然是剖的哦。」
6
就在我雙腿發軟快要撐不住時,一隻枯瘦如柴的手猛地拽住我的胳膊。
轉頭一看,竟是昨晚那個老太太。
我當即找到了發洩口,一股邪火從胃裡躥上來:「你他媽還敢來找我!」
我捏住她的衣領:「我按你說的做了,可是我還是能聽到那女人的聲音!」
可她卻不惱,只是搖搖頭:「本來按照我的方法是會讓那冤魂走的,可卻出現變故,你告訴我,那枉死的女人是誰收的屍?」
我鬆開手,李娟的身後事都是我媽做的。
她不可能會害我啊。
老太太看出我的疑慮,連忙開口:
「孩子,你可千萬別信她!這毒婦是想借那女鬼的手活活弄死你啊!」
「如果我沒猜錯,這人是你媽吧?」
我腦子一團亂麻。
「你怎麼知道?你到底是誰?」
老太太眼眶紅了,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其實,我是你親姑姑啊!」
我愣住了。
「你爸死得早,你也是咱們老陳家唯一的獨苗,我能眼睜睜看你被這毒婦害死?」
姑姑?
我徹底懵了。
我爸那邊的親戚,我從小就沒見過。
但我確實隱約記得,我爸死後,的確有一個女人來奔喪,但被我媽拿著掃帚打出去了。
那就是姑姑?
姑姑說,當年她聽到我爸的死訊便趕來,看到的就是我媽發了瘋的模樣,差點就要掐死我。
我頓時倒吸一口氣,她說的確有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