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端再見，二十年為期_第6章 巴黎的晨光
第6章 巴黎的晨光
波音777衝上雲霄時，林晚星正對著遮光板上的小裂痕發呆。那道痕像極了二十年前醫院病房的窗戶玻璃，也是這樣一道斜斜的裂縫，讓她看見沈亦辰在雪地裡站了整整一夜。他的圍巾上落滿了雪，像極了她現在保溫杯上凝結的水珠。
”在想什麼？”沈亦辰遞來一杯溫水，智慧手環在他腕間泛著微光，”你的心率從起飛就沒穩定過，一直在110-130之間波動。”
林晚星接過水杯，指尖觸到杯壁的涼意：”沒什麼。”她把那張泛黃的孕檢單從口袋裡掏出來，推到他面前，”這個，你怎麼解釋？張醫生的簽名我認得，當年就是她給我做的手術。”
沈亦辰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手環突然發出急促的蜂鳴。他沉默地從揹包裡拿出一個金屬盒子，開啟后里面整整齊齊碼著二十七個信封，每個上面都標著日期。陽光透過舷窗照進來，在信封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像極了當年圖書館地板上的光影。
”2003年3月17日，你住院的第三天。”他抽出最舊的那個信封，紙張邊緣已經發脆，”醫生說你醒來後一直哭，我寫了這封信讓護士轉交，卻被你母親攔在了病房外。她說你需要靜養，不讓任何人打擾。”
信紙上是熟悉的字跡，林晚星的眼淚砸在”我在樓下長椅上等你”幾個字上：”我從來沒收到過...”
”我知道。”沈亦辰又抽出一個信封，”2004年5月20日，聽說你結婚了，我在民政局門口站了三個小時，看見你和他出來時，手裡的百合花還沾著露水。那天我在街角咖啡館坐了一整夜，把你喜歡的那首《星空》單曲迴圈到天亮。”
林晚星突然想起那天確實在民政局門口看到一束被遺棄的百合，花瓣上的水珠像極了眼淚。”這些年...你一直單身？”
”嗯。”沈亦辰的手環綠光閃爍，”辰星科技的名字，小宇遊戲裡的彩蛋，每年去海德堡的習慣...我以為這些線索夠明顯了。”
”你這個笨蛋。”林晚星的拳頭輕輕捶在他肩上，”為什麼不直接來找我？”
”怕打擾你。”他握住她的手貼在胸口，”直到在航班上看見你胸牌，我才敢確認——原來你還在用這個名字。”
客艙突然響起掌聲，窗外雲海中浮現出巴黎鐵塔的剪影。林晚星想起二十年前的約定，那時他們趴在宿舍地圖上圈出鐵塔：”以後每年紀念日都來這裡好不好？就在塔頂掛一把愛情鎖。”
”需要幫忙嗎？”空乘小雅推著餐車經過，曖昧地眨眨眼，”沈先生特意訂了香檳，說是慶祝...重逢？”
林晚星的臉頰發燙，沈亦辰卻坦然點頭：”對，慶祝我找回走丟二十年的星星。”
飛機降落後，林小宇已經等在航站樓。看見沈亦辰時，他手裡的平板電腦”啪”地掉在地上：”你就是...辰星科技的沈總？”
”叫我沈叔叔就行。”沈亦辰彎腰幫他撿平板，螢幕上還停留在遊戲程式碼介面，”這段星空渲染效果不錯，比上一版流暢多了。不過粒子密度可以再調小些，移動端執行會更穩定。”
林小宇的耳朵紅了：”你怎麼知道...”
”我玩過你所有的遊戲測試版。”沈亦辰從揹包裡拿出個隨身碟，”這是我給你的最佳化建議，關於粒子特效的。對了，你遊戲裡那個隱藏關卡——星空下的告白，臺詞寫得不錯。”
林晚星看著兩個男人蹲在行李箱旁討論程式碼的背影，突然想起二十年前的沈亦辰，也是這樣耐心教她修電腦，手指在鍵盤上跳躍的樣子像彈鋼琴。”這個快捷鍵記住了嗎？”他當年的聲音和現在重疊在一起，”以後遇到問題，就按Ctrl+Z。”
”媽！”林小宇突然站起來，”外婆日記裡說，當年是你主動跟沈叔叔提的分手！”
林晚星的心臟驟然收緊。”是你母親找我談話那天。”她看著沈亦辰，”她說沈家破產了，需要聯姻才能挽救...”
”那是我媽騙你的！”沈亦辰的聲音帶著顫抖，”我爸根本沒破產，是她不想我們在一起編的謊！”
”我知道。”林晚星從錢包裡拿出張褪色的診斷書，”流產那天醫生說，我以後很難再懷孕了。我不想耽誤你...”
”傻瓜。”沈亦辰把她攬進懷裡，手環綠光在她髮間流淌，”我愛的是你，不是能不能生孩子。”
林小宇突然咳嗽兩聲：”那個...收購案的事...”
”取消了。”沈亦辰笑著揉他的頭髮，”我投資，你繼續當你的創意總監。”
塞納河畔的露天餐廳，夕陽把鐵塔染成金色。林晚星看著沈亦辰切牛排的側臉，突然發現他無名指內側有個淺淺的疤痕：”這是...”
”當年給你摘戒指時劃的。”他舉起手，疤痕形狀像顆小小的星星，”醫生說會留疤，我卻覺得是勳章。”
林晚星的眼淚又湧了上來，這次卻帶著甜味。她想起二十年前那個雨夜，他也是這樣笨拙地給她戴戒指，結果把她手指夾出了血：”對不起...”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沈亦辰握住她的手，”如果當年我再勇敢一點...”
”沒有如果。”林晚星打斷他，指著遠處的摩天輪，”現在去坐那個好不好？我聽說在最高點許願會實現。”
摩天輪升到頂端時，巴黎夜景在腳下鋪展開來。沈亦辰突然單膝跪地，從口袋裡拿出個絲絨盒子——裡面是枚星星形狀的戒指，和當年那枚一模一樣。
”林晚星女士，”他的聲音帶著智慧手環的電流雜音，卻無比清晰，”你願意讓這顆走丟二十年的星星，重新回到你的夜空嗎？”
林晚星還沒來得及回答，手機突然響了，是醫院打來的：”請問是林建國先生的家屬嗎？他出車禍了，現在在巴黎第十區醫院搶救...”
沈亦辰立刻站起來：”我讓助理安排車，我們現在過去。”
林晚星看著他堅定的眼神，突然想起二十年前也是這樣，她發燒到39度，他揹著她跑了三條街找醫院。”亦辰...”
”我在。”他握住她的手，智慧手環的綠光在黑暗中明明滅滅，”這次不會再讓你一個人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