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端再見，二十年為期_第3章 暴雨夜的真相
第3章 暴雨夜的真相
沈亦辰的話像一枚突然掉落的氧氣面罩，讓整個頭等艙都陷入詭異的寂靜。林晚星握著服務推車的手指泛白，金屬扶手在掌心壓出四道紅痕。機艙空調的冷氣透過制服滲入皮膚，她卻覺得渾身發燙，彷彿又回到了二十年前那個暴雨夜——
那天她抱著剛洗好的床單從水房出來，就看見沈亦辰的母親站在宿舍樓下的香樟樹下。香奈兒套裝被雨水打溼了邊角，珍珠耳環在陰沉天色裡閃著冷光：”林小姐，我們沈家不需要一個連飛機都坐不起的兒媳。”老太太遞來的信封很厚，”這裡是五十萬，足夠你母親治病，也足夠你在國外完成學業。”
”你說什麼？”林晚星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眼前的沈亦辰正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邊緣已經卷翹，二十歲的她穿著白色連衣裙坐在沈母身邊，手裡捧著剛摘的梔子花，兩人笑得眉眼彎彎。”
”這是她最後清醒時讓我保管的。”沈亦辰的拇指摩挲著照片上林晚星的笑臉，”她說等找到你，就把這個交給你。”照片背面有用鉛筆寫的小字：”辰辰喜歡的姑娘，眼睛像星星。”
林晚星後退半步撞上車架，橙汁瓶搖晃著砸在地毯上，金黃色的液體迅速暈開，像極了當年她摔碎的那瓶橘子汽水。那年沈亦辰用攢了三個月的稿費買了情侶汽水，她卻因為看見他和系花討論詩歌而賭氣摔了瓶子，”你不是說只給我寫詩嗎？”
”晚星姐！”小雅驚慌的聲音從後艙傳來，”turbulence越來越強了！客艙氧氣面罩掉下來了！”
機身突然劇烈顛簸，林晚星失去平衡的瞬間，沈亦辰伸手攬住她的腰。熟悉的雪松香氣混著機艙消毒水味湧入鼻腔，二十年前圖書館樓梯間的記憶突然鮮活——她抱著一摞《航空知識》雜誌差點摔倒，也是這樣被他穩穩接住，”想學開飛機？”
”繫好安全帶！”駕駛艙廣播突然響起，”我們正在穿越強對流雲團，請乘客保持鎮靜！”
客艙裡響起孩子的哭聲，林晚星立刻掙脫沈亦辰的懷抱，專業素養讓她瞬間切換到工作模式：”大家不要慌！氧氣面罩脫落時先自己戴好再幫助他人！請確認您的安全帶已經繫緊！”
她穿梭在搖晃的機艙中，幫乘客固定行李，安撫受驚的孩子。36排的小男孩抱著泰迪熊哭得撕心裂肺，林晚星蹲下身把備用的機組小熊塞給他：”你看，小熊戴著氧氣面罩是不是很勇敢？”
當她彎腰幫一位老奶奶系安全帶時，頭頂的行李架突然彈開，一個沉重的登機箱直直砸向她——
”小心！”
沈亦辰撲過來將她推開，箱子重重砸在他的肩膀上。智慧手環發出刺耳的警報聲，螢幕上的心率曲線變成刺眼的紅色，數字瘋狂跳動到156。他疼得悶哼一聲，額前的碎髮被冷汗浸溼。
”你瘋了！”林晚星扶住他滲出血跡的襯衫，指尖觸到滾燙的皮膚，”為什麼要替我擋？”
”因為二十年前我沒做到。”他疼得額頭冒汗，卻固執地不肯鬆手，”當年你在機場給我打電話，說你母親病了要立刻出國，我居然信了...”
”不是的...”林晚星的聲音哽咽了，”是你母親找到我家，說你父親公司瀕臨破產，只要我離開你，沈家就願意注資...”
”我母親...”沈亦辰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智慧手環的光芒在他腕間明明滅滅，”她三年前已經去世了。阿爾茨海默症，到最後連我都不認識了，卻每天抱著你的照片唸叨’對不起小星星’。”
林晚星的心臟像是被機艙廣播的聲波震得發疼。她想起最後一次見沈母的情景，老太太站在民政局門口，看著她手裡的結婚證突然笑了：”我們辰辰果然沒看錯人。”
”讓我看看。”沈亦辰蹲下身熟練地檢查脈搏，又翻看老人的眼瞼：”可能是急性心梗，需要立刻用硝酸甘油。”
林晚星開啟急救箱時，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沈亦辰接過藥瓶的瞬間，指尖擦過她的手背，智慧手環突然發出急促的蜂鳴聲——兩人的心率竟在同一時間飆升到120。
”謝謝你，沈先生。”危機解除後，林晚星收拾著急救用品，刻意與他保持距離。急救箱角落裡躺著一支快用完的潤唇膏，還是當年沈亦辰在便利店給她買的草莓味，”空姐不能嘴唇乾裂”，他當時是這麼說的。
”應該的。”他看著她沾著碘伏的手指，”當年你說想當醫生，最後卻成了空姐。”
”人總是會變的。”林晚星合上急救箱，”就像你當年想當詩人，最後卻成了商人。”
回到服務艙時，衛星電話響了，是兒子林小宇打來的：”媽！辰星科技的收購方案太苛刻了！他們要完全控股，還要我解散現在的團隊！”
林晚星的心沉到谷底：”你先別籤任何檔案，媽到巴黎後跟你詳細說。”
掛了電話，她看見沈亦辰的助理站在服務艙門口：”林小姐，我們沈總請您過去一下。”
頭等艙的燈光調暗了，沈亦辰在筆記型電腦上展示著收購方案：”我可以保留小宇的團隊，甚至給他更多股份。”
林晚星看著螢幕上的條款，突然明白了什麼：”這就是你接近我的方式？用我兒子的前途做籌碼？”
沈亦辰合上電腦，智慧手環的光芒在黑暗中明明滅滅：”我只是想彌補當年的遺憾。”
”太晚了。”林晚星站起身，”當年你母親說我們門不當戶不對，現在你又想用資本來衡量感情？”
”當年我母親說的不是真心話。”沈亦辰從抽屜拿出一份泛黃的股權轉讓書，”我父親偷偷給了你母親公司30%的股份，只是她一直沒告訴你。”
林晚星猛地停住腳步，這句話像機艙突然失重般讓她頭暈目眩。二十年來她省吃儉用供兒子創業，卻不知道母親一直默默用那筆錢支援著她的生活。
”還有這個。”沈亦辰開啟手機相簿，裡面存著幾百張照片——都是她這些年執行航班時被乘客拍到的照片，有幫老人餵飯的，有哄孩子睡覺的，甚至還有她在萬米高空看日出的側影。
”我找了你二十年。”他的聲音帶著電流的雜音，”在所有你可能出現的航班上。”
就在這時，機身再次劇烈晃動，頭頂的氧氣面罩全部脫落。林晚星下意識地去抓最近的扶手，卻被沈亦辰緊緊擁入懷中。”
”別怕。”他的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智慧手環的綠光溫柔地映照著兩人交疊的影子，”這次我不會再放手了。”
（本章完）